她故意在他生气的时候最贴心,搂着他笑得憨傻,在他失控的时候睁着无辜的眼望着他,她在等他不自觉靠近她,然后肆无忌惮地要挟他,让他做出违背本意的事来。
等他真发怒了,她又假意道歉,靠在他怀里求饶,好拴紧他脖子上的绳子,然后下一次继续拿捏他。
她就是故意的。
有时四阿哥忍不住会想,翠果的呆笨,会不会全是假装的?她是最会拿捏人心的人,伪装一切,接近他,让他放下警惕,让他不知不觉步入圈套,为她所用。
偏他自己还浑然不知,还觉得这人柔弱可欺,唯有自己可依靠。
被戏弄的恼怒涌上来,他应该把她的手甩开,让她知道他不是每一次都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可他却只是气愤地抓住肩上的那只手,往前一拉,将身后的人拽到腿上坐下。
“呀!”翠果惊呼一声,等坐到四阿哥腿上,才看到他那张黑沉的脸。
翠果歪了下脑袋,直直地问:“阿哥,你在生气吗?”
不等他回答,她仰头贴上他的嘴角:“别生气了。”
四阿哥看着她的眼睛,眼睛湿亮,焦点落在他脸上,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他,手也扶在他手臂上,上下摩挲,仿佛在安抚。
“闭嘴!”
四阿哥咬紧牙,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更拉向自己,用力亲过去。
眼前的人怀抱坚硬有力,霸道地将她勒在怀里,翠果根本挣不开,不属于她的浓重气息深深将她包围,她逃无可逃。
他不像在亲吻,更像在进食……
——
四阿哥这番别扭的心思,翠果全然没发觉,她向来觉得四阿哥性子古怪,一时冷一时热的,想来大约是年岁小的缘故。
她年岁比他大,宫里选晓事宫女,本就挑年岁大些的,好能多照顾阿哥,既是如此,她自然该包容他才是。
抱着这样的念头,第二日翠果依旧黏在四阿哥身边,殷勤地照顾他。
四阿哥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在翠果这些叫人哭笑不得的照顾中,渐渐不再冒头了,也为了不让她再折腾,四阿哥狠了狠心,让翠果从一日习十字改成了一日习二十字。
翠果顿时歇了火,对四阿哥这恩将仇报的行径十分怨念。
可四阿哥铁面无私,不仅要她每日写够大字,还要温习前日的,他说,她往后也是要做额娘的人,总不能让孩子瞧着她不学无术,岂不是叫孩子看了笑话?
翠果嘀嘀咕咕:“那不是还有四阿哥您这个阿玛吗?”
阿玛——
这两个字从翠果嘴里说出来,四阿哥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仿佛翠果肚子里真有一个小人儿,很快就要跑出来喊他阿玛了。
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孩子呢?四阿哥盯着翠果的肚子,忍不住去想,他和翠果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会像他额娘一样天真气人,还是会像他?
想了想,四阿哥竟觉得,比起像自己,他更希望孩子像翠果,当然,这孩子日后大约是不能委以重任了,但他会让他成为这世上最无忧无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