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44章 委屈（会员加更）

翠果麻木地被他搂着，她已认了命，可听到四阿哥话语里居然还带上一丝委屈，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愤怒，你杀了人，还栽给我，我怕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她没骂出口，认命归认命，但好歹能多拖一会儿。

　　“你不说话，是不是承认了？你就是怕我了。”

　　翠果不回应。

　　四阿哥的声音沉了下来，“说话！”

　　翠果有气无力：“阿哥，我，我是有些怕，但，但，但……”

　　“但”后面是什么，翠果也不知道，她连自己想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脑子空空的，身子软软的，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

　　四阿哥忽然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样，“你不要怕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之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觉得我可怕，疏离我，排斥我。”

　　这话钻进翠果耳朵里，她只觉心跳从胸口一路冲到耳朵里，嗡嗡的。

　　“为了我？”她轻声重复，又想挣扎着逃开他的怀抱。

　　再好脾气的人，听到这样荒谬的，颠倒黑白的话，都会有脾气，更何况她刚才早就有认命的打算，此时说话更是不管不顾了。

　　“你为了我？四阿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杀了曹公公，还将这事推到我身上，让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以为曹公公是因我而死的，我还为你那日在裘总管面前护住我感恩戴德，可是这一切，这一切……”她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强烈的情绪冲击得她脑袋一阵阵发晕。

　　“分明全是你做的，是你做的呀……我那么，那么相信你……”她在指控，声音带着颤抖和沙哑，没有丝毫气势，只是无尽的委屈。

　　这两日恐惧压过了心中的委屈，可其实翠果不是不伤心，不难过的。

　　若是同样的事换作张嬷嬷做的，翠果也会怕，也会气，却不会心里头跟针扎似的疼，张嬷嬷不喜欢她，她早知道，就从没指望过什么。

　　可这是四阿哥，是她信过的人，是夜里搂过她，温声同她说过话的人，是她认定的，在这圆明园里与她最亲近的人，旁人对她坏，她受得住，可他对她坏，是她从没想过的，于是怕里头掺了委屈，气里头裹着难过，搅在一起，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四阿哥听着她的控诉，起初只是静静听着，渐渐地，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平静到错愕，从错愕到恍然，像是终于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凑近她，一下下地亲她的眼皮，亲她的眼尾，像是要将泪都亲走。

　　若在自己这番不留情面的控诉后，四阿哥是冷笑，是嘲讽，是斥责，翠果可能反而会冷静下来，再度做小伏低，可偏偏四阿哥是这样怜惜地亲她的眼皮。

　　这下翠果更觉委屈了，刚才还仅仅只是眼眶含泪而已，现下就是眼泪啪嗒啪嗒地，争先恐后往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