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30章 石子（会员加更）

他有好多事要做，他要去侧殿弄死那个杀千刀的；他要去细查洞天深处的小厨房，查查经手的人，入口的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要查书房的熏香；他还要去寻信得过的医官检查身子是否被下了毒；他还要再召那高格格一回，即便他厌恶这个姓氏，可总得弄清楚，究竟是他自己的问题，还是单单富察格格不行，自然还有那自以为是的莽夫要算账，挑拨了他的枕边人，难道还想全身而退？真以为他是个好性子的？

　　他还要写一封谢恩折呈进宫里，谢皇后的赏赐，再写一封请安折给皇阿玛，不管他看不看，态度总是要做的。

　　这般冷静地将要做的事一一排序过后，方才在寝殿内听到小安子那番话时涌上心头的铺天盖地的恨意与杀意，也渐渐地平息了。

　　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晓事宫女，若没有他的注目，她在这圆明园中便是随处可见的一块石子，一脚便会被人踢进荷花池里，是他的在意，是他的注目，才让这块石子显得有了份量。

　　如今，他只要将这份注意抽回，这块曾被锦缎包裹的石子便会现出原形，重新被扔回路边。

　　既然她对他的恩宠毫不在意，既然她选择了背弃他，选择了那莽夫，那便如她所愿吧。

　　他不会再朝她投去，哪怕一个眼神。

　　不过两刻钟的工夫，四阿哥已彻底冷静下来，他面色恢复如常，先将张嬷嬷叫了进来，吩咐她从小库房挑些东西赏给富察格格，以慰她昨夜伺候辛苦。

　　张嬷嬷可太乐见四阿哥将目光投向翠果以外的女子了，如今眼见四阿哥主动要给富察格格赏赐，她更认定四阿哥很满意昨夜富察格格的伺候了。

　　她高兴地应下了，正要下去办事，又听四阿哥吩咐：“今夜召高格格侍寝。”

　　张嬷嬷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正该如此，两头都不冷落，才是阿哥对后院女子该有的态度。

　　四阿哥没打算将自己身体异样的事告诉张嬷嬷，张嬷嬷在其他事上还算理智得力，可偏偏在他的后院之事上，执拗得厉害。

　　四阿哥不想再惹麻烦，更不想听张嬷嬷哭天抢地地说些他身子不行，某处不得用的话，他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着头皮发麻。

　　书房门合上，四阿哥这才从书案一侧抽出一张信笺，提笔斟酌起呈进宫里给皇后的谢恩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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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天深处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院中说话声音稍大些，屋里便能听得真真切切。

　　翠果先是听见外头闲话，说四阿哥觉着昨夜富察格格伺候得好，赏了好些东西，没过多久，又听说四阿哥今夜要召高格格侍寝。

　　翠果倒没有吃味，若是在高佐领告诉她曹公公那件事之前，她听了这些，心里大约会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床笫间那事，她与四阿哥都是头一遭，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头一遭，也是四阿哥的，那些事上，他们是彼此的师父，彼此的伴儿，一块儿摸索着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