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24章 解释

　　是什么药？何时下的？是谁下的？为何要下？

　　这些问题在他脑中飞速旋转，而富察格格，终于受不住这份屈辱了，她满心期待的初夜，她心生好感的少年，全都不是她想象的模样，她衣衫尽脱，赤身站在衣衫齐整的他面前，可那人却仍是面无表情，甚至面上还颇为烦躁，不耐烦。

　　富察格格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如何能承受这份巨大羞辱，她一下蹲下身，捂住脸，痛哭出声。

　　哭声将四阿哥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女子，迅速冷静下来。

　　富察格格是皇后赐下的人，他身子出了状况，这事绝不能传出去，一个不能行幸，无法绵延子嗣的皇子，会被彻底放弃。

　　而且实在是方才那事，于四阿哥而言，无论是心智还是颜面，都大受挫伤，这才教他在富察格格这个陌生人面前，泄露出了自己的底色。

　　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番，故意叹了口气，俯身拾起地上的寝衣，重新披在富察格格肩上，而后他将她扶起，让她坐回床沿。

　　他自己没有坐下，而是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歉疚：“富察格格，方才是我冒犯，失礼了，恳请你谅解。”

　　富察格格仍在啜泣，没有应声。

　　四阿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想必你来园之前，家中父母也已告诉过你我的处境，我虽为阿哥，却自幼被养在圆明园中，不受重视，身边除了乳母，太监，便只有一个教导人事的宫女，多年来，我不得不步步谨慎。”

　　这些富察格格自是知道的，但如今听得四阿哥亲口说，她又觉不忍了。

　　她停下了哭泣，但仍垂着头，不去看四阿哥。

　　四阿哥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嘲：“今日忽然来了你与高格格，我不得不确认，你是否会害我性命，我若出事，我院中那几个仰仗我的人，便再无依靠了，我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他们，让你受委屈了，我很抱歉。”

　　他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安稳，甚至屡遭暗算，所以才会对每一个靠近他的人心存戒备，方才的粗鲁，不过是为了确认她身上没有藏匿利器，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护住那些依靠他的人。1

　　富察格格慢慢地重新抬起头，看向他。

　　四阿哥察觉到她的视线，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可没有成功，生存的担子压在这位刚长成的阿哥身上，已叫他忘了如何随意笑出来。

　　富察格格的心软了。1

　　白日初见时，她便对他的相貌心生好感，此刻听了这番话，又见他如今这副为难歉疚的模样，她再也硬不起心肠。

　　更何况，他本就是她的夫君，今夜她本就是来侍寝的，让他看一看身子，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于是，富察格格轻声开口：“阿哥，奴婢能理解的，阿哥不必自责。”

　　四阿哥听了这话，终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