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54章 转变

　　翠果对二妞向来从无隐瞒，也将四阿哥的变化说了，二妞听了，十分感慨。

　　本以为翠果被皇上赐给四阿哥做晓事宫女，从此便有了好前程，如今看来，四阿哥根本没那意思。

　　她也不好明说，这话太伤人自尊了。

　　二妞便道，“如此更好，咱们做宫女的，不就是盼着二十五岁平平安安出宫吗？如今这样不声不响，不被人注意，反倒更太平。”

　　翠果觉着二妞说得对，照四阿哥那般亲近皇上和三阿哥，来年圣驾再来圆明园，他定要去请安，伴驾，难免又碰见齐妃娘娘。

　　经了今年这事，来年齐妃若再见着她，不得将她活剥了皮？

　　这样在四阿哥院中做个洒扫宫女，不用陪着他出去见人，也挺好。

　　二妞这话正说到她心坎上，翠果一下子精神起来，觉着这光景前所未有地好，笑开了，挽住二妞的手臂，脚下也轻快了几分，道：“是啊，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二妞，你出宫前，定要把家里的地址留给我，等我离了宫，还要去找你玩儿。”

　　“行！”二妞捏了捏她的脸，“到时候我请你吃糖葫芦，咱们逛庙会去。”

　　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两小宫女手挽着手，步履轻快，走在荷花池边，风拂过两张尤带稚嫩的面颊，碎发随风飘荡，只觉周身舒爽。

　　到了十月，天气渐凉，四阿哥的脸色却一日沉过一日。

　　起初，他只是无视翠果，翠果也不再自讨无趣，每回撞见，只远远站着垂首行礼，再不主动搭话，两人便是再寻常不过的主仆，可后来，翠果在院中洒扫，常扫着扫着，一抬眼便见四阿哥在书房窗后瞪着自己。

　　第一回瞧见的时候，翠果吓傻了，那窗户背着光，兼之四阿哥这阵子抽条得快，身上的肉却没跟上，原本一张圆润漂亮的小男孩脸，一下子瘦了下去，颧骨凸起，眼眶凹陷，再配上那阴恻恻的目光，当时翠果手中的扫帚便吓得脱了手。

　　翠果起初以为是自己洒扫动静太大，扰了四阿哥读书，她便愈发小心，连扫帚都不敢用力，可即便如此，还是常能瞧见四阿哥在某个角落阴恻恻地盯着她。

　　翠果觉着四阿哥这般实在瘆人，短短一月，四阿哥在她心中的形象，便从乖巧懂事的小阿哥，转成主子，又转成了阴鸷古怪的主子。

　　总被四阿哥这般盯瞧着，翠果心里实在没底，那目光，翠果也说不清，只觉四阿哥瞧着她，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又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她担心四阿哥是越想越气，忍了这好几个月，终究咽不下那口气，要来找她算账。

　　——

　　四阿哥这般煎熬，张嬷嬷看在眼里。

　　虽则前番四阿哥说起此事时态度不耐，分明不愿再提这些事，可张嬷嬷怎能眼见自己看着长大的阿哥受这般苦楚，她宁愿自己替他受了这份煎熬。

　　前几日，她将院中另一名洒扫宫女调入书房伺候笔墨，当时四阿哥什么也没说，将人留下，让她在一旁磨了一下午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