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的院子十分清静,翠果在门外张望,许久才见一位面容清秀的小太监出来。
翠果忙上前:“这位公公,奴婢翠果,前些时日被皇上指派来伺候四阿哥,奴婢有事想要请见四阿哥,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小安子一听来人是翠果,惊得不住地上下打量她。
小安子是四阿哥身边,除张嬷嬷外伺候四阿哥最久的人。
那日张嬷嬷拿来画册,惹得四阿哥大怒,当即唤他进去,让把那些画册都处理了。
小安子比四阿哥还小一岁,何曾听过这些,处理画册时,他忍不住偷偷翻看了几眼,当时便羞红了脸。
此刻见了画册里的另一位正主,想到往后便是眼前这宫女与四阿哥做那些事,他视线都不再敢往翠果脸上瞟,只匆匆点了点头,便急急进内禀报去了。
四阿哥听得翠果来访,本是随口就让人进来,可话刚出口,就瞥见了小安子涨红的脸。
那画册之事他本已忘得差不多了,可如今一见小安子这神色,那些草草掠过的画面又霎时涌回脑海。
他当即沉了脸,冷声道:“她只是个粗使宫女,并非我的晓事宫女!”
小安子见四阿哥动怒,吓得连连点头:“是是,奴才明白,这就唤人进来。”说罢,逃似地退了出去。
这副模样反倒更令四阿哥气闷,都怪张嬷嬷自作主张!自作聪明!
四阿哥从未对任何女子生出过情愫,自他记事起,满脑子想的便是如何讨皇阿玛欢心,如何让自己过得好些,如何能让皇阿玛看见自己。
后来便是想着讨好每一个能助他回宫的人,他全副心神,皆系于此。
能入他眼的女子,唯有皇阿玛后宫的那些妃嫔,她们在他眼中是女子,因她们得皇阿玛的宠,或能助他重回宫中。
至于旁的女子,如那些宫女,在他眼中从不是女子,只是奴才,与太监无异,奴才从不分男女。
自然,四阿哥也是想过自己将来要娶福晋的,可他想的并非是要娶何等容貌,何等性情的女子为福晋,而是那福晋的家世背景,她的身份,她背后的家族,能予他何等助力。
算来福晋在他眼中亦非女子,不过是助力,是容纳子嗣的器皿。
他知道三阿哥房中已有格格,也曾见过那些侍妾,可他从未留意过她们的姿容身段,只冷漠地断定三阿哥果真愚蠢,竟将宝贵的光阴与精力,耗费在这些卑贱的宫女身上。
他对女子,向来只有冷静的价值评判。
可这一切,都被张嬷嬷自作主张送来的画册给毁了。
图册上线条生动,男欢女爱之景跃然纸上,肉体纠缠,活色生香,四阿哥无甚波澜地翻阅,毫无欲念,直至他一个错眼,恍惚觉着画中之人,成了他与那翠果。
简直荒谬!
直到那一刻,他才恍然,从前身体那些无由的发烫,胸口的狂躁,烦闷,灌下的那些凉汤,究竟所谓何事。
比起又知晓一事的清明,四阿哥感到的更多的是一种屈辱,被冒犯了的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