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道:“往后这些画册,你不许再看了。”
翠果立刻反抗:“不要!”
那些画册多好看啊。
皇帝循循善诱:“敏言都不看画册了,你可同敏言一道识字,识了字,便能看更多有趣的典籍,不必总等翰林院绘成画册,也不必将那几本旧册翻来覆去地看。”
从前皇帝也不是没动过教翠果识字的念头,可翠果实不是那块料,单是最基础的描红习字,她瞧着都能困过去,若硬逼她写,她便哭闹起来,比敏言弘昱更难哄。
皇帝实在没法,也曾想硬起心肠让崔嬷嬷盯着,可每夜见了翠果,只要她眼眶一红,他便觉着自己欺负了她,转念又想,翠果不识字又如何?她已是皇贵妃了,何必非要识字?若想看话本,让识字的宫人念给她听便是,又不是没奴才使唤。
于是识字一事,终究不了了之。
如今见她又因那画册吓成这样,皇帝便想再试一回。
翠果却实在不愿,她都长这么大了,一直不识字,也没见耽误什么,她现在生活过得自在,为什么要去受这份罪?
况且皇帝越强求要她学,她越是不愿意,皇帝现在待她越好,她就越发恃宠而骄,好像就偏要从皇帝对她的这些无边纵容里,尝出他对她的在意来。
她当即嚷道:“不学不学!为何要学?皇上从前也说,我不必学的,春儿,秋儿都识字,我不爱看什么诗集典故,我就要看我的画册!”
她在皇帝怀里也不安分了,像条离了水的鱼,拼命在皇帝怀里扑腾起来。
皇帝不敢使力,怕伤着她,巧劲又制不住,只得松手。
翠果立刻坐起,寝衣凌乱,长发披散,即便室内只两盏幽暗烛火,皇帝也能瞧见她瞪得滚圆的眼。
她居高临下瞪着仍躺着的皇帝,倒打一耙:“皇上是不是嫌弃我不识字了?觉得我不如宫里其他娘娘那样才学了得,出口成章?”
皇帝冤得很,他岂不知她是在胡搅蛮缠,却仍立时否认:“朕何时这样想过?这些年朕待你如何,你不知么?”
翠果自然知道,可她要保她的画册。
于是继续缠闹:“我不管!皇上若非要我识字,没收我的画册,那你就是嫌弃我!”
“识字对你也有好处。”皇帝道。
翠果拿他从前的话来堵:“之前皇上不还说过,我有一屋子奴才,不必自个儿识字么?我又不是使唤不动人。”
不知怎的,皇帝忽然想起那一年崔嬷嬷在圆明园对他说,惯子如杀子,孩子学坏容易学好难,如今,他算是尝到这苦果了。
翠果见自己都已摆明要生气,皇帝竟还不松口,就更气了,她作势要下榻,口中嚷道:“好吧好吧!皇上既硬要我去学,我这便去书房!这就去,免得碍皇上的眼!”
她虽是作势,可掀了床帐,脚却悬着,始终没踏实落下,外头那样黑,她怕脚一沾地,床底下就有索命女鬼来捉她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