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冰嬉

这些事，皇帝也是主动同翠果说过的，翠果十分理解，因为她如今对皇后也是如此，即便挺着大肚，仍日日坚持去请安，在请安时，偶有欣贵人，祺答应言语带刺，她也多不反驳，只静静听着，给足了景仁宫颜面。

　　历代大清皇帝都对冰嬉青睐有加，年年都要举办冰嬉演出，钦定冰嬉，摔跤，满语，骑射为大清国俗。翠果也爱看，她曾听说先帝的御前侍卫中，就有通过苦练冰嬉而平步青云的，因此，即便产期临近，随时可能发动，她仍软磨硬泡着皇帝，定要去看。

　　皇帝虽无奈，却也听张院判说过，此时孕妇更该多走动，生产时反倒顺当些。

　　他便也允了，特意吩咐苏培盛在冰场近旁的后殿里，耗了人力物力，大张旗鼓地辟出一间产房，又着三名太医在彼处候着，只为着翠果这一场看冰嬉的玩心。

　　翠果对这些一概不知，只欢喜地拉着完颜氏，说从前在宫里年年看的冰嬉，哪个节目技艺好，哪一年的表演格外新奇有趣，如数家珍。

　　完颜氏听了也极有兴致，似她们这般平头百姓，何曾见过八旗子弟专为御前演武？这一回可要睁大眼睛瞧个够，回去也好同邻里说道。

　　到了冰嬉那日，翠果坐在皇帝右手边，完颜氏便在她身后，面前是冻得坚实的一大片湖面，四周围着挡风的毡帷。

　　头一遭表演，是身着黄，红，蓝各色盔甲的八旗子弟，个个挥着旌旗，踏冰疾行而入，在场中变换出各式阵图，众人动作齐整，呼喝声震，气势极足。

　　翠果看得拍掌叫好。

　　皇帝在旁瞧着，也觉满意，开口道：“太祖皇帝当年便极善走冰，带兵出战，冰上奔行比马队还快。”

　　皇后在旁含笑道：“皇上英勇也不逞多让，皇上当年还是四王爷的时候，年年冰上比骑射，都能拿到好彩头。”

　　皇帝朝皇后略一颔首，随即吩咐苏培盛将一碟子蜜橘送到皇后桌上。

　　皇后笑着谢了恩。

　　剪秋殷勤地上前，为皇后剥着那盘蜜橘，心下欢喜，忍不住低声说：“娘娘您瞧，皇上心里还是记挂着您的。”

　　皇后目光微侧，余光掠过一旁的皇帝与珍贵妃。

　　那珍贵妃的视线自始至终只凝在冰场上，而皇帝则不时为她递上干果，蜜橘，有时甚至亲手喂到她嘴边，珍贵妃也来者不拒，张口便接了，两人分明都望着前方，并未对视，可那举手投足间的熟稔与默契，却仿佛隔出了一方旁人插不进的小天地。

　　皇后垂眸，看向自己桌上那盘金黄的蜜橘。

　　就这点小恩小惠，便想弥补她失去的太后的助力么？

　　世上岂有这样便宜的事。

　　八旗子弟退下后，一群身着桃粉衣裙的宫女，各自怀捧一枝梅花，款款滑入场中，她们身姿纤袅，在这冰天雪地里，恰如一支支凌寒而放的早梅，清新悦目。

　　宫女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待再次散开时，众人中间竟现出一位绝色女子，她亦着桃粉衣裙，只是衣料更精，绣纹更细，头上簪着几朵梅花，眼波流转，含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