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可得

　　皇帝想，他这辈子，真正想要的，大约注定都得不到。

　　经了先帝，经了皇额娘，再到翠果，不过一夜，他已能安然接受这注定不可得的命数，这没什么大不了，他不是先帝最看重的皇子，可最终坐上龙椅的是他，他不是皇额娘最疼爱的儿子，可如今陪在她身边的孩子只剩他。

　　同样，翠果不爱他，可她注定要伴他一世，注定百年后同葬皇陵，如此，便也没什么好自苦自怜的了。

　　翠果看不懂皇帝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只觉得他此刻望着自己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她刚才也没说什么呀？说了她去请安了，还遇见他儿子了，这有什么可柔情似水的？难道觉得这是温馨一家不成？可她刚同他的皇后吵了架，还回绝了他儿子，皇上从前不是最爱将后宫和睦挂在嘴边的么？

　　翠果愈发觉得，皇上怕是真撞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既然你从皇后那儿回来，在桃花坞可见着什么人了？”皇帝忽而问。

　　这是道送命题，昨日差不多的问法，便引得他大发雷霆。

　　翠果顿时警觉：“回皇上，臣妾此番没在皇后娘娘那儿见着叶姑娘。”

　　皇帝哼了一声：“一个驯马女，何德何能得你一句姑娘的称呼。”

　　“那驯马女，朕已让皇后遣出园子了。”

　　“啊？”翠果惊奇，怪不得没见着人，原是让皇上赶出去了，可为什么啊？

　　和翠果内心疑问同时响起的，是皇帝的问题，他问出了与昨日如出一辙的话：“你认为朕为何这样做？”

　　翠果心里苦啊，说好的用早膳呢？怎的又这般如坐针毡？她究竟要如何回答才能让皇上满意啊？

　　皇帝瞧着她满脸纠结，也不催促，只耐心等着，他可以不强求她必须爱他，可这面上的功夫，她须得做足了，否则他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翠果那可怜的脑瓜子飞快地转着，偷眼去瞧皇帝神色，可怜巴巴地开口：“因为……因为……”

　　她吞吞吐吐，皇帝却鼓励似地望着她。

　　“因为，皇上是……臣妾的？”见皇帝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翠果心里稍稍有了底，声音也不再那么虚浮，慢慢接了下去，“皇后想将叶姑，叶澜依献给皇上，但皇上是臣妾的，只能宠着臣妾，所以就将叶澜依赶出园子了。”

　　皇帝大为满意，眼里的笑意几乎藏不住，搂着她的腰夸赞道：“不错，朕是珍妃娘娘的，娘娘往后也要这般霸着朕，可明白了？”

　　翠果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点了点头，现在是皇上疯了，还是她疯了？

　　好在，早膳终于摆了上来，翠果如蒙大赦，忙不迭挪到皇帝对面坐下：“皇上，臣妾坐这儿，便不碍着苏公公侍膳了，臣妾也饿了，让春儿给臣妾布菜。”

　　皇帝瞧她那怂样，也不想逼得太紧，遂顺着她的话道：“那便多用些，腹中孩子可还安好？”

　　翠果已舀了一勺银耳羹，闻言含糊道：“孩子如何，皇上分明比臣妾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