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不知娘娘何时会闹脾气,平日崔嬷嬷并无固定差事,住在偏殿最好的厢房,唯有皇上不在,而她们又劝不住娘娘时,才会去请她出来。
后来翠果也摸清了这几人的路数,每回她要耍性子,眼见有人往偏殿方向去,便立即服软,举手投降,乖乖听话。
平日里,崔嬷嬷也不插手永寿宫具体事务,只每日早晚两次,必会出现在翠果跟前,细细询问饮食,睡眠,起居,但凡有一样不合孕妇养身之道,她便要缓缓道出其中利害,翠果无不应从,有她在,永寿宫上下便似有了一本活生生的宫规典范,无人敢在珍妃的饮食起居上稍有懈怠。
翠果这胎,便在这样严密的看守下,安安稳稳到了三个月。
皇帝终于下令,启程往圆明园避暑。
后宫众人总算欢欣雀跃起来,心下却不免嘀咕,往年六月便去园子了,今年为着等珍妃胎坐稳,直拖到七月末,这岂不是满宫妃嫔都候着她一人?怀了龙胎便这般了不得么?
这份暗戳戳的不满,在一行人抵达圆明园,得知珍妃竟是要与皇上同住九州清晏时,达到了顶峰。
先前也就罢了,如今多少人摩拳擦掌,指望趁着珍妃有孕,不能侍寝的空当,在皇上跟前露脸,如今她倒好,直接住进了九州清晏,那她们还如何侍寝?
这圆明圆的布局,因着皇上处理前朝政事,召外臣觐见的必要,除了皇后的桃花坞外,妃嫔居所距皇上的九州清晏相隔甚远,皇上若不主动召见,她们难见天颜。
如今珍妃堂而皇之住进九州清晏,他们这是要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了吗?那她们这群妃嫔,又算是什么?
这珍妃不愧是宫女出身,一身小家子气,怀着身子竟还这般霸着皇上不放,换了高门大户出来的姑娘,决计做不出这等眼皮子浅的事来。
她们可是裁了不少新衣裳,就等着来园子里,在皇上面前好好展现呢。
众人心中不忿珍妃的霸道行为,不约而同去寻皇后,要皇后主持公道,珍妃这般作为,实在不合规矩。
皇后温言安抚,让众人稍安勿躁:“才到园子,且先安置,过两日本宫设宴,届时自会让各位妹妹都有机会面圣,至于能否留住皇上,便要各凭本事了。”
众人这才心满意足散去。
剪秋却有些不满:“娘娘何苦还为她们筹谋?她们哪一个真心敬重您?您才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到那日,皇上该陪着娘娘才是。”
皇后揉着太阳穴,淡淡道:“如今皇上满心满眼都是珍妃,她被护得密不透风,咱们要下手,总得先让皇上的心思从她身上挪开些,珍妃有孕不能侍寝,皇上能为她忍一两日,难道还能忍上一年?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不偷腥的男人,皇上也不例外,待他宿在旁人宫里,咱们的人……自然就有机会了。”
“其实该寻些新人才是,如今宫里的人,皇上瞧着怕也倦了,只是一时也寻不出什么新鲜合意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