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竹息急道,“皇上最是孝顺!今日这般,也不过是寻常母子间的争执罢了,寻常百姓家,母子哪有不起口角的?这正是说明皇上心里仍依恋您,盼着您能体谅他,成全他啊!”
“孝顺?”太后嗤笑一声,眼角却有些发涩,“他若真孝顺,便不会拿老十四来挟制哀家,他那不是商量,是逼着哀家同他一道,替他那个心肝肉收拾烂摊子。”1
如果齐妃真的是被皇后指使出的这个主意的话,那不是还是在替你那好侄女收拾烂摊子吗?😒
她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终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
因得了皇上早上准话,说夜里会再来碎玉轩,一过晌午,整个碎玉轩便忙碌起来。
虽皇上没说什么时辰过来,是否会在碎玉轩用晚膳,但甄嬛还是早早吩咐小厨房备下了几样皇上素日爱吃的菜色。
“浣碧,小厨房那盅火腿鲜笋汤,定要仔细看着火候,时辰,味道,一丝也错不得。”
“小姐放心,这话您都嘱咐三回了。”浣碧抿嘴一笑,“奴婢定让皇上尝到最鲜美的汤。”
流朱也跟着凑趣,拿起妆匣里一支珠花在甄嬛鬓边比了比,脆生生笑道:“小姐这是要把那春日里最嫩的笋尖儿,和最醇的火腿鲜味儿,都煨进汤里,好把皇上的心也给煨暖了,留住了!”
甄嬛对镜自照,见镜中人面色比昨日红润不少,眼底也漾开一点真切的笑意。
“皇上回养心殿了么?”她复又问。
“回了。”浣碧接口,声音里透着一丝快意,“听说皇上从寿康宫出来,路过永寿宫时,御驾一行都未停,径直就过去了。”
流朱语气轻快,幸灾乐祸道:“她也就只能在这两日缩在永寿宫里了,等皇上查明了,只怕那宫室都要收回去,今早景仁宫请安,她不也告了假么?要我说,就是心虚,不敢见人。”
浣碧忽又想起什么,“小姐,若珍妃豁出去,去养心殿找皇上哭诉求饶可怎么好?”
甄嬛语气笃定:“皇上向来以礼法为重,珍妃犯下这等大错,即便皇上顾惜旧情,前朝言官的谏书,太后娘娘的训诫,乃至六宫的眼睛,皇上总要顾忌。”
说到此处,她声音低了下去,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明白,若非此次珍妃行事太过,触及底线,皇上……多半是会护到底的。
槿汐瞧出她神色黯然,忙笑着岔开话头:“娘娘,今儿梳妆,不若戴皇上送的那支金花丝镶嵌的玫瑰发簪,皇上瞧了,定然开心。”
甄嬛将心头那点涩意压下去,打起精神,含笑点了点头。
皇上如今一颗心全在永寿宫,这是明摆着的事,她认,眼下她要做的,便是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将那份偏离了的心,再慢慢拢回来,这条路注定漫长,可她已无退路。
子嗣已绝,若恩宠再失,这深宫岁月,便真是无边的寒夜了。
主仆几人正嬉戏打趣着,突然,小允子急匆匆闯了进来:“娘娘!寿康宫太后有懿旨到,请娘娘速去接旨!”
太后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