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宽心

　　皇帝有些不耐，重重甩了下珠串，“她到底怎么了？”

　　温实初再度伏跪下来，“她可能再也不能生育了。”

　　此话一出，除了太医外，其余人也都跟着跪了一地。

　　对宫嫔下绝嗣药，这无异于就是在戕害皇嗣，是何等大罪。

　　皇帝握紧手中珠串，上头那颗硕大的珍珠硌得他掌心发疼，他半阖着眼，良久无言。

　　床榻上，甄嬛终于哭出声来，早在皇帝过来前，温实初已告知了她实情，如今再听一次，心口仍是止不住地痛，从前，她还曾幻想过那个失去的孩子能重新回来，再托生到她肚子里，可是现在，一切都再无可能了。

　　她向来隐忍倔强，此刻却哭得浑身发抖，连带着跪在地上的浣碧也跟着不住磕头：“皇上！皇上您要为娘娘做主啊！定是珍妃！娘娘今日只在永寿宫用了些汤水，回来便如此了！皇上，求您为娘娘做主！”

　　皇帝本来面无表情，只半阖着眼，听得浣碧口中说出珍妃二字，这才掀起了眼帘。

　　“区区卑贱宫人，也敢攀扯妃位？”他声音沉冷，“拉下去。”

　　甄嬛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一时间，竟是哭声也止住了，眼睫沾湿，满面泪痕，怔怔地望着床沿的皇帝，好似根本就不认识眼前人一般。

　　苏培盛即便心下不忍，却不敢怠慢，示意小太监上前。

　　皇上口中这个“拉下去”，里面可琢磨的工夫可多了，轻则就是字面意思，拉到外面去，别惹主子们的眼，然后就此放过，重则便是慎刑司，若进了那里面，那就遭罪了，不脱层皮，别想轻易出来。

　　回过神的甄嬛猛地扑向皇帝，凄声道：“皇上！浣碧只是一时情急，她是心疼臣妾啊！她是臣妾的陪嫁，求皇上饶她这一回吧……”

　　皇帝被她拉住手臂，顺势转过身，同时回握住她冰凉的手：“罢了，你既疼她，朕不罚便是。”

　　他语气缓下来，带着几分安抚，“你身子虚弱，好生躺着。”

　　说罢，他已是顺势放开甄嬛的手，槿汐忙上前扶甄嬛躺下。

　　皇帝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你先歇着，朕同太医去外间说话，此事，朕自有主张，你放宽心。”

　　甄嬛听得皇帝最后一句，脸上这才绽出一丝笑来，但她仍有些依依不舍，眷恋地攥着皇帝的衣袖不放。

　　皇帝极有耐心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朕不走，待问完话，便让苏培盛将折子挪来此处，你安心睡，醒来也可见到朕。”

　　甄嬛这才松了手，苍白的脸上绽出一点虚弱的，依赖的笑：“好，臣妾等皇上。”

　　她这般仰躺着，眼眸含泪望着人，说等你的话语，这般我见犹怜的模样，没几个男人能不动容。

　　皇帝却只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碎玉轩侧殿里，苏培盛将今日诸事回禀得清清楚楚，太医的诊断、药性发作的时辰，与宴席时分丝毫不差。

　　他回话时字斟句酌，下意识地替永寿宫那头遮掩了几分，没将话说得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