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歹毒

　　“一个人的性子，岂会无缘无故骤然转变至此？”

　　槿汐微惊，即便四下无人，仍将声音压得极低，凑近道：“小主是疑心……顺答应遭人算计了？”

　　“我也只是猜测。”

　　正说着，流朱匆匆自廊桥另一端走来，行至近前，她才将一直攥在掌心的纸条迅速塞入甄嬛手中。

　　甄嬛左右看了看，槿汐与流朱会意，一人一边微微侧身，将她挡在中间。

　　甄嬛趁机展开纸条，目光迅速扫过，随即撕得粉碎，她走到池边，蹲下身，将碎纸片撒入廊下的碧波之中，手指在水中缓缓搅动，直至那些纸屑化作一团模糊的浆絮，再辨不出字迹。

　　槿汐与流朱始终挡在她身旁，待她起身，二人方退开。

　　流朱迫不及待低声道：“奴婢方才回碧桐书院为小主取扇子，折返桃花坞时请安已散，恰巧碰见曹贵人尚未离开，这纸条是她趁无人留意时，塞到奴婢手里的。”

　　甄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才缓缓道：“槿汐，我们方才猜得不错，顺答应身上的不寻常，确是华妃的手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前阵子华妃屡次召她去清凉殿‘立规矩’，磋磨是假，趁机下药是真，她在给顺答应的茶水中，下了一种名为‘怒猊’的毒，此毒需连下七日，之后毒性侵入五脏，会令人日渐暴躁易怒，最终……神智尽失，形同疯癫。”1

　　流朱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华妃竟如此歹毒……”

　　“曹贵人让我当心近来的饮食。”甄嬛望着被风吹皱的湖面，声音平静，“华妃禁足时，顺答应侍寝次数最多，她刚复位那阵，对圣心尚无把握，不敢妄动，如今推了个芝答应出来，她便放开手脚收拾旁人了，这般阴损的招数，也唯有她做得出来。”

　　流朱连忙道：“那小主定要仔细提防，碧桐书院里奴婢也会盯紧，绝不让不明底细的奴才近您的身。”

　　甄嬛微微一笑，从她手中接过自己的团扇：“有劳流朱姑娘了。”

　　槿汐仍在想那下毒之事，轻声问：“小主可要将此事禀明皇上？或是……提醒顺答应一声？”

　　禀明皇上？

　　甄嬛想起从前那只香囊，她早不是心无尘埃的善人了，工于算计，私心甚重，那日与眉庄争吵时说的话，皆出自真心。

　　槿汐瞧她神色，心中已然明了，虽觉着如今小主与皇上这般情形，若日后皇上知晓她知情不报，恐又生风波，可小主既有主张，她也不便再多言。

　　与碧桐书院里的轻声细语不同，繁英阁这几日颇不太平。

　　翠果从宫里带出来的宫女只春儿一个，到了圆明园，各处宫室另有原本伺候的奴才听候差遣，本就没什么主仆情分，偏这位顺答应脾气一日大过一日，动辄发怒责罚下人。

　　做奴才的没有不挨训受气的，可眼见她火气越来越旺，若没有春儿在旁劝着，一日里怕是能发作上七八回，她也不分场合，在外头为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便能当众斥骂宫人半个时辰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