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林的雨声敲打着地下室的天窗,淅淅沥沥的声响裹着潮湿的寒气钻进来,和铁链碰撞的清脆动静缠在一起,在逼仄的空间里来回回荡。谢莉仙靠在冰冷的十字架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张欣怡撒在她脖颈后的软筋散药效还没过去,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细密的酸麻,连指尖都难以蜷曲
铁门被推开的声响打破了寂静,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雨声里格外刺耳。张欣怡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医药箱,箱角磕在石阶上,发出规律的轻响。她脚步轻快得像是来赴一场下午茶的邀约,身上的黑色工装服一尘不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腕。她身后跟着两个ZW的手下,手里端着一张折叠桌,桌角铺着一层雪白的医用纱布,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得人眼睛发疼
张欣怡醒着?
张欣怡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她示意手下把桌子放在谢莉仙面前,又慢条斯理地打开医药箱。箱子里没有半分急救药品,只有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整齐地插在黑色的绒布上,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谢莉仙抿紧嘴唇,别过脸不去看她,眼底的恨意却像疯长的野草,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眼眶。她能闻到张欣怡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那味道和地下室的血腥味、霉味混在一起,成了这段日子里最让她恐惧的气息
一旁的李熙媛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铁链撞在十字架上,发出细碎的响动。她的哑穴还没被解开,只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濒死的野兽。她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哀求地看着张欣怡,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淌出两道难看的沟壑,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在衣襟上
张欣怡像是没看见她的祈求,指尖在银针上轻轻拂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她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像是在替谢莉仙惋惜一般
张欣怡谢莉仙,我其实不想对你动手的。毕竟,你这么好的‘筹码’,要是伤了残了,就不值钱了
她顿了顿,上前一步,抬手捏住谢莉仙的下巴,指腹用力,强迫她转过头来。她的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一字一句地问道
张欣怡说吧,TNT的核心据点在哪里?他们最近在和什么人合作?还有,宋亚轩手里那张人脉名单,藏在什么地方?
谢莉仙的牙关咬得死紧,牙齿嵌进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谢莉仙不知道!
张欣怡不知道?
张欣怡轻笑一声,松开手,随手从医药箱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银针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光,她指尖捻着针尾,语气轻飘飘的
张欣怡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
她抬手抓住谢莉仙的手腕,指尖精准地落在她手腕内侧的穴位上,连半分偏差都没有。银针刺入皮肤的瞬间,谢莉仙只觉得一股尖锐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疼得她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痛感和寻常的疼不一样,不是皮肉伤的灼热,而是钻心的酸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钻进了骨头缝里,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神经。她想喊出声,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张欣怡这根针,扎的是内关穴
张欣怡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的指尖还在谢莉仙的手腕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张欣怡专门让人疼得清醒,却又发不出声。你说,这穴位是不是很妙?
她俯下身,凑近谢莉仙的耳边,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欣怡我再问你一遍,TNT的据点在哪里?
谢莉仙死死咬着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依旧倔强地摇着头。她看着张欣怡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残忍,让她想起了江边那场冰冷的雨
张欣怡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她直起身,又抽出一根银针。这次的银针比刚才那根更长,针尖更细。她抬手,指尖落在谢莉仙的手肘处,语气平静无波
张欣怡这是曲池穴,疼起来,可比内关穴厉害多了
银针落下的刹那,谢莉仙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张欣怡不紧不慢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
张欣怡我知道你骨头硬
张欣怡又抽出一根银针,指尖划过谢莉仙的肩膀,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张欣怡可这人体的穴位,就像是软肋,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一寸寸的疼。你说,我要是把你身上的穴位都扎一遍,你还能这么硬气吗?
她的指尖停在谢莉仙的肩井穴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张欣怡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谢莉仙抬起头,看着张欣怡的眼睛,眼底满是倔强。哪怕疼得浑身发抖,哪怕眼前阵阵发黑,她依旧不肯松口。宋亚轩他们还在找她,她不能背叛他们,不能让他们的心血毁在自己手里。
张欣怡嗤笑一声,手腕微沉,银针就要落下。那针尖闪着冷光,离谢莉仙的皮肤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被人推开,张晨晨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威严
张晨晨够了
张欣怡的动作顿住,银针悬在半空中。她转头看向门口,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张欣怡老大?
张晨晨缓步走进来,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水渍,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她的目光落在谢莉仙苍白的脸上,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和额头的冷汗,淡淡开口
张晨晨她的嘴,没那么容易撬开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李缘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张晨晨既然她不肯说,那就换个人,李缘缘不是谢莉仙的继母吗?我就不信,她也这么硬气
张欣怡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她收起银针,转身走到李缘缘面前,抬手在她脖颈后轻轻一点
李熙媛的哑穴一解,立刻哭喊出声,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李熙媛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别扎我!TNT的据点我知道!就在城郊的那个废弃工厂里!还有宋亚轩的名单,我也听谢莉仙提过,好像藏在他书房的壁画后面!
谢莉仙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熙媛。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满是震惊和失望。她怎么也没想到,李熙媛竟然会把这些秘密说出来。那些是宋亚轩他们拼死守护的东西,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张欣怡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抬手拍了拍李熙媛的脸颊,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欣怡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吗?何必受这么多苦
她转头看向谢莉仙,笑得得意,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张欣怡你看,人啊,终究是有软肋的。你不肯说,有的是人愿意说
谢莉仙看着李熙媛那张涕泗横流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谄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比身上的疼痛,还要刺骨百倍。她的视线慢慢模糊,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整个地下室都淹没
雨林的雨还在下,敲打着天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地下室里的灯光昏黄,映着谢莉仙苍白的脸,还有她眼底那一点点,正在慢慢熄灭的光。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朝着TNT的方向,席卷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