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灼骨为仙
本书标签: 古代  世界观很颠覆  仙侠虐恋     

白骨为名

灼骨为仙

沈清辞回到青云宗外门时,天已蒙蒙亮。

她是从后山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绕回来的。这条路还是三个月前林婉儿偷偷告诉她的,说是不想被巡山弟子撞见时可以走这里。彼时少女眨着眼,笑得狡黠又亲密:“清辞,这是咱们的小秘密哦。”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拨开最后一丛荆棘,踏入外门那片鳞次栉比的低矮屋舍。空气里飘着晨雾和柴火烟混杂的气味,远处膳堂的方向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夹杂着几句睡意朦胧的抱怨——那是负责杂役的外门弟子在准备早膳。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又都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属于柳依依的鹅黄外门弟子服。衣服有些宽大,袖口和下摆都长了一截,但勉强合身。头发也按柳依依平日的样子,梳成两个简单的垂髻,用最普通的素色发带绑着。

至于脸……

沈清辞走到一口蓄水的大缸前,借着微光看向水面倒影。

水面晃动,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肤色苍白了许多,脸颊上那几粒从前总被婉儿笑称“可爱”的小雀斑不见了。最重要的是眼神——从前那双总是温顺垂着的、带着怯懦的眼睛,如今漆黑如夜,深不见底。

她伸手,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魔气,轻轻点在眉心。

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微微亮起,又迅速隐没。与此同时,整张脸的轮廓发生了细微的改变:颧骨略高了些,鼻梁稍塌,嘴唇变薄,就连眼型也从原本的杏眼拉长成略显刻薄的细长眼。

这是夜无痕教她的小把戏——用魔气轻微扭曲面部肌肉和骨骼,达到易容的效果。持续时间不长,且消耗不小,但足以应付日常。

水面倒影里,此刻出现的已是一张与“柳依依”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记住,”夜无痕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疲惫——昨夜助她易容,似乎消耗了他不少魂力,“你如今是‘柳依依’,外门丁院弟子,三个月前入门,资质五灵根,性格懦弱寡言。别露馅。”

“嗯。”沈清辞应了一声,转身朝丁院走去。

外门按天干地支分为十院,丁院在最西边,靠近杂役区和垃圾堆放处,是条件最差的一院。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资质垫底、背景全无、几乎注定一辈子在外门打转的弟子。

从前的沈清辞,住的是丙院——虽然也是外门,但至少干净些,离传功堂也近。那是凌云真人随口吩咐了一句的结果。

现在想来,那随口一句,大约也是算计的一部分吧。

“站住!”

刚走到丁院门口,一个粗哑的男声就喝住了她。

沈清辞脚步一顿,缓缓抬头。

院门旁的石墩上,坐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袍,腰间却系了条象征“院管”身份的褐色腰带。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根竹签剔牙,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沈清辞。

“柳依依?”男子吐掉竹签,站起身,走近几步,“昨天一整天跑哪儿去了?丁院的规矩不懂?无故缺勤,是要扣月例的!”

沈清辞垂下眼,做出畏缩的样子,小声说:“张师兄……我、我昨日去后山采药,不小心迷了路……”

“采药?”张师兄嗤笑一声,“就你这点修为,也敢去后山?不怕被妖兽叼了去?”他凑近些,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扫了一圈,忽然皱眉,“你脸怎么了?看着有点怪。”

沈清辞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把头垂得更低:“昨日摔了一跤……撞、撞到石头了……”

“嗤,蠢货。”张师兄似乎信了,退回石墩边坐下,挥挥手,“行了,赶紧进去。今天算你旷工一日,这个月的三块下品灵石扣一块!再有下次,直接滚去杂役房!”

“谢、谢师兄。”沈清辞低声应了,快步走进院门。

身后传来张师兄的嘀咕:“怪了,这柳依依平时说话结结巴巴的,今天怎么利索了点……算了,管她呢。”

沈清辞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记忆里柳依依所住的屋子。

丁院的布局比丙院更拥挤。一条狭窄的泥土路,两侧是两排低矮的土坯房,每间房大约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木箱。此时天色尚早,多数房门还紧闭着,只有几间屋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柳依依的屋子在最里头,挨着茅厕,气味不好闻,但胜在清静——或者说,无人愿靠近。

沈清辞推门而入。

屋内比她想象的更简陋。一张硬板床,铺着薄薄的草席和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一个小木箱摆在墙角,上面放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和一把木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伪装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别松懈。”夜无痕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虚弱了些,“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如何在这里生存、修炼,同时不暴露身份。”

沈清辞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两个储物袋——一个是死去男弟子的,一个是柳依依的。

她先打开柳依依的。

里面东西少得可怜:五块下品灵石,两瓶最基础的“养气丹”,一卷粗浅的《引气诀》抄本,还有几件换洗的衣物。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半截用剩的蜡烛,一小包针线,几枚铜板。

穷。

穷得叮当响。

但这就是外门底层弟子的真实境况。沈清辞从前虽然也穷,但至少每月能领到凌云真人私下补贴的几块灵石,丹药也从没缺过——现在想来,那些“恩惠”,大概都是为了养肥她这头待宰的羊。

她合上柳依依的储物袋,又打开另一个。

这个就丰富多了。

大约二十块下品灵石,一瓶“凝气丹”,一瓶“止血散”,还有几道黄纸符箓——沈清辞认出来,是低阶的“火球符”和“护身符”。除此之外,还有一柄备用的短剑,几套换洗衣物,以及……一本小册子。

沈清辞拿起册子翻开。

里面记录的是这名弟子的修炼心得,还有一些杂事笔记。从内容看,他叫赵坤,炼气六层,在内门某位执事手下做些跑腿的杂活,偶尔能得些赏赐。笔记里满是抱怨,抱怨师父偏心,抱怨同门排挤,抱怨资源不够……

翻到最后几页,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初七,凌云师叔吩咐,与柳师妹同往后山断魂崖,确认沈清辞生死。师叔赐避瘴丹二枚,言:若未死,补刀。”

“初八晨,与柳师妹同往后山。崖下毒瘴甚浓,柳师妹畏惧,吾安抚之。沈清辞竟未死,气息微弱,卧于平台。柳师妹欲救,吾阻之,师命不可违。正欲动手,沈清辞突睁眼,目露凶光……(此处墨迹凌乱)”

后面的字迹潦草不堪,勉强能辨出“魔气”、“手如铁”、“剑毁”等字眼,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

显然,赵坤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灵骨被抽、经脉尽碎的废人,怎么突然就有了魔气,还能徒手碎剑。

沈清辞合上册子,沉默片刻,将里面的灵石、丹药和符箓都转移到柳依依的储物袋里,然后将赵坤的衣物和其他杂物,连同那个储物袋一起,塞进床底最深处。

做完这些,她盘膝坐回床上,开始调息。

魔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昨夜攀崖和易容带来的消耗。丹田那枚黑色漩涡安静旋转,吐出一缕缕精纯的魔气,但速度很慢——此地的灵气稀薄,且属性清正,与魔气相冲,几乎无法直接吸收。

“你需要阴煞之气。”夜无痕说,“或者……吞噬他人的灵气、生机。否则单靠这点稀薄能量,你的修为很难精进。”

“我知道。”沈清辞睁开眼,“但在这里,不能妄动。”

至少在摸清情况之前,不能。

她需要时间,需要信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

沈清辞浑身一僵,但立刻收敛气息,恢复那副怯懦的样子,低声道:“谁、谁啊?”

“柳师妹,是我,李芸。”门外是个温婉的女声,“该去传功堂了,今日是陈师叔讲《基础吐纳》,迟到要罚站的。”

沈清辞回忆了一下——柳依依的记忆碎片里,确实有个叫李芸的同院师姐,对她颇为照顾。她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面容清秀,穿着同样的鹅黄外门服,手里抱着几卷竹简。见到沈清辞,她笑了笑:“昨日你去哪儿了?张师兄找了你半天,脸都气青了。”

“我、我去后山采药,迷路了……”沈清辞垂着眼,小声重复刚才的借口。

“后山?”李芸皱眉,“你也太莽撞了。罢了,人没事就好。”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你听说了吗?丙院那个沈清辞……死了。”

沈清辞手指微微一颤。

“什、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一丝好奇和惊讶。

“就前日。”李芸凑近些,声音更低了,“听说是在后山练功走火入魔,坠崖死了。尸体都没找到,怕是……被妖兽啃了。”

走火入魔?

坠崖?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惋惜的神色:“好、好可惜……她才十六岁吧?”

“是啊,听说还是凌云真人的记名弟子呢。”李芸叹了口气,“不过也有人说,她是得罪了什么人才……算了,这些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快走吧,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朝传功堂走去。

一路上,沈清辞低着头,沉默地听着李芸和其他偶遇的外门弟子交谈。话题大多围绕着修炼、月例、以及一些宗门琐事,但偶尔,她也能捕捉到几句关于“沈清辞之死”的议论。

“听说是偷学了禁术……”

“哪能啊,我听说是因为灵根太差,强练高阶功法才走岔的……”

“凌云真人好像很伤心,昨日都没去主峰议事……”

“伤心?我看是恼火吧,好不容易收个记名弟子,就这么没了,多没面子……”

沈清辞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果然。

凌云真人将她的死,完美地包装成了一场“意外”。抽骨之事,除了他和林婉儿,恐怕再无第三人知晓——哦,还有那个已经死透的赵坤。

传功堂位于外门中央,是座青瓦灰墙的大殿,能容纳数百人。此时殿内已坐了大半弟子,前方高台上,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正在闭目养神,正是今日讲课的陈师叔。

沈清辞跟着李芸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定,她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去。

左前方几排处,坐着个熟悉的身影——鹅黄衣衫,梨涡浅笑,正侧头与身旁的女伴低声说笑,眼神却若有若无地朝她这边瞟。

林婉儿。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三个月前,她还和婉儿并肩坐在这里,听同样的课,分享同一包桂花糕。婉儿会偷偷在桌下捏她的手,小声吐槽陈师叔讲课无聊,会在她打瞌睡时替她打掩护。

而现在……

林婉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移开,又恢复那副天真甜美的模样。

她没认出来。

也是,如今的“柳依依”,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修为,都和从前的沈清辞判若两人。谁能想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会伪装成另一个外门弟子,坐在同一间传功堂里?

“今日讲《基础吐纳》第三章,灵气的引导与储存。”高台上,陈师叔睁开眼,声音平淡无波,“吐纳之法,重在……”

沈清辞垂下眼,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心思却早已不在课上。

她在观察。

观察殿内的弟子,观察他们的修为、神态、彼此间的关系。观察林婉儿——她似乎很得周围人喜欢,不时有人凑过来与她说话,她也都笑盈盈地回应。观察其他内门弟子,看他们与外门弟子的区别。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坐在最前排,一身白衣,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清冷,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凌云真人。

沈清辞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一幕,但真正见到时,胸口那股冰冷的、尖锐的恨意,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几乎能感觉到,丹田那枚黑色漩涡在蠢蠢欲动,魔气在经脉中躁动不安。

“冷静。”夜无痕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警告,“他察觉不到你,但若是魔气失控,就难说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竹简上。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又很快被魔气修复。

一堂课讲了半个时辰。

陈师叔讲得枯燥,台下弟子昏昏欲睡。沈清辞却听得认真——不是听内容,而是听那些她从前忽略的东西。

比如,陈师叔提到“灵根驳杂者,可辅以丹药淬炼”,台下立刻有弟子小声抱怨:“丹药那么贵,谁买得起……”

比如,讲到“灵气运行至丹田,需循特定经脉”,立刻有人提问:“师叔,我每次运行到‘风府穴’就滞涩,怎么办?”陈师叔只淡淡道:“资质所限,多练便是。”

原来如此。

从前她被凌云真人单独教导,从未真正体会过外门弟子的困境。如今以柳依依的身份坐在这里,才明白所谓“仙门”,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另一个等级森严、资源匮乏的牢笼。

“今日到此为止。”陈师叔合上竹简,“明日讲《基础剑诀》第一式,自行预习。”

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

沈清辞跟着人群朝殿外走,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但就在她即将踏出门槛时——

“柳依依。”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辞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凌云真人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三步处,正看着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弟子……见过凌云真人。”她躬身行礼,声音发紧。

“不必多礼。”凌云真人虚扶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是丁院的柳依依?”

“是。”

“昨日去后山采药,迷路了?”凌云真人的语气很温和,像在闲谈。

沈清辞心头警铃大作。

他怎么会知道?张师兄上报的?还是……

“弟子、弟子愚钝……”她垂着头,做出惶恐的样子。

“无妨,人没事就好。”凌云真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温润如玉,可落在沈清辞眼里,却比毒蛇更冷,“只是后山危险,以后莫要独自前往。若需药材,可去执事堂兑换,虽然贵些,但安全。”

“谢、谢真人教诲。”沈清辞的头垂得更低。

“嗯。”凌云真人点点头,似是无意般问了一句,“对了,你可认识丙院的沈清辞?”

来了。

沈清辞心脏狂跳,但声音依旧平稳:“听、听说过……但没说过话。”

“是吗?”凌云真人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我听说,你昨日回院时,脸上有伤?”

“是、是摔的……”

“摔在哪儿了?”

“后、后山的一处石坡……”

“具体是哪儿?”

一连串的问题,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沈清辞的背脊渗出冷汗。

他在怀疑什么?怀疑柳依依和她的死有关?还是……怀疑柳依依就是她?

不可能。

易容之术虽粗浅,但配合魔气对气息的完全收敛,除非金丹修士用神识仔细探查,否则绝难识破。凌云真人若真怀疑,大可直接探查,何必这样试探?

除非……他不能,或者不敢?

“弟子、弟子记不清了……”沈清辞的声音带上哭腔,身体也开始发抖——这是柳依依受到惊吓时的惯常反应,“当时太害怕……就、就乱跑……”

凌云真人沉默了片刻。

就在沈清辞以为他要继续逼问时,他却忽然笑了。

“罢了,是我问得急了。”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过来,“这瓶‘养神丹’,你拿着。受了惊吓,好生调养。”

沈清辞愣住了。

给她丹药?

为什么?

“拿着。”凌云真人将玉瓶塞进她手里,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掌心。

冰冷。

那股熟悉的、曾在她体内流转了三个月的灵气,顺着指尖渗入一丝。

他在探查!

沈清辞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控制不住魔气暴起。

但下一秒,那股灵气在她体内转了一圈,又悄然退去——显然,凌云真人没发现异常。

“谢、谢谢真人……”她紧紧攥着玉瓶,指尖发白。

“去吧。”凌云真人收回手,转身,白衣飘飘,朝主峰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沈清辞才缓缓松开手指。

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他起疑了。”夜无痕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虽然没查出什么,但显然,你的‘复活’和‘柳依依’的异常,让他产生了联想。”

“嗯。”沈清辞低低应了一声,看着手中的玉瓶。

养神丹。

从前他也常给她丹药,总是这样温声细语,这样关切体贴。

然后转身,就能亲手剥她的骨。

“这丹药,有问题吗?”她问。

“本尊感应一下……”夜无痕沉默片刻,“没有。是上品的养神丹,对稳固心神确有裨益。”

沈清辞扯了扯嘴角。

所以,是补偿?是安抚?还是……另一场算计的开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必须更加小心。

凌云真人已经注意到“柳依依”了。

而林婉儿,那个曾经最亲密的姐妹,如今就在不远处,用她全然陌生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新来的、有些奇怪的”外门弟子。

游戏,才刚刚开始。

“回去吧。”夜无痕说,“你需要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沈清辞握紧玉瓶,转身,朝丁院走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冷。

她想起昨夜,在崖底石窟,夜无痕说过的话——

“你的‘心’,居然还没碎。”

是啊。

还没碎。

所以,才能继续跳动着,承载这冰冷的恨,和从地狱爬回来的、灼骨的生机。

上一章 新生 灼骨为仙最新章节 下一章 夜火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