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消失的物证

林深捏着那枚褪色的指纹照片，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里。技术科的同事说，指纹的纹路被雨水泡得残缺不全，只能提取到几个模糊的特征点，暂时比对不上数据库里的任何信息。这枚指纹像一根细刺，扎在看似闭合的案件里，让一切定论都变得摇摇欲坠。

“陈景那边还是咬死不认，”小张推门进来，把一杯热咖啡放在林深面前，“他说鞋跟上的红漆是昨天刷门的时候蹭到的，至于死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说是上周吵架时被死者抓伤的，还拿出了当时工作室同事的证词。”

林深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漫过舌尖。陈景的供词滴水不漏，每一个物证都能被他用“巧合”解释，可那枚第三个人的指纹，偏偏成了破不了的局。他起身走到物证架前，盯着装着糖纸的证物袋，突然想起死者掌心的反常——干净，太干净了，像是有人刻意擦拭过。

“死者的遗物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林深突然问。

小张愣了一下，翻出记录本：“钱包、手机、钥匙都在，还有一张便利店的购物小票，除了薄荷糖，还买了一瓶矿泉水。哦对，法医说死者胃里有少量安眠药成分，但剂量不足以致命。”

安眠药？林深皱起眉。死者死前吃过安眠药？那他的反抗能力会大幅下降，可指甲缝里却留有陈景的皮肤组织，这不矛盾吗？

“去查死者的购药记录，还有他最近的就医情况。”林深吩咐道，“另外，再去案发现场附近转转，尤其是老槐树周围，看看有没有被雨水冲散的物证，比如带着指纹的东西，或者……擦拭过掌心的布片。”

两个小时后，小张在老槐树下的排水沟里，找到了一团被污泥裹住的湿巾。湿巾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薄荷糖甜味，技术科检测后发现，上面有死者的掌纹，还有一小块被擦拭掉的血迹——不是死者的，也不是陈景的。

“这湿巾是便利店的同款，”小张指着报告，“老板说昨晚十点左右，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买过一包，没看清脸，只记得那人个子很高，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深盯着湿巾上提取到的残缺血迹，突然想到什么：“把这血迹和糖纸上的指纹做个关联比对，再查一下陈景的人际关系，尤其是和死者有竞争关系的人，还有……最近接触过薄荷糖和这款湿巾的人。”

傍晚的时候，购药记录的结果也出来了：死者最近并没有买过安眠药，但陈景的前女友，上周在药店买过大量安眠药，理由是失眠。更蹊跷的是，陈景的前女友也是一名插画师，而且曾被死者撬走过合作资源。

林深立刻带人赶往陈景前女友的住处，敲门时，屋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破门而入后，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张没画完的绘本稿，旁边散落着几张薄荷糖的糖纸——和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糖纸上，一枚清晰的指纹，和湿巾上的血迹DNA匹配，也和糖纸背面那枚褪色的指纹，重合了。

“她跑了。”小张看着敞开的窗户，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巷子里空荡荡的。

林深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绘本稿，上面画着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两个牵手的人，旁边的备注栏里写着：“他欠我的，不止是合作。”

他突然明白，陈景的闭口不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掩护另一个人。那五分钟的空白，不是陈景去了案发现场，而是有人借着他的掩护，完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查监控，所有出城的路口，还有她常去的画室和住处。”林深的声音沉了下来，“另外，再审陈景一次，这次，我们有新的物证了。”

夜色渐浓，老城区的灯光亮了起来，可藏在阴影里的真相，才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