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无锋刺客现,联手初对敌
接下来的几天,叶晚儿过上了规律的生活:辰时去羽宫训练,午时回徵宫,下午试一种新毒,晚上跟宫远徵练功。试毒的频率降低了,但毒性更强,记录更详细。宫远徵似乎在测试她的极限——每次都在她濒临崩溃的边缘停手,然后给解药。
他背上的伤恢复得很快。第五天就能正常活动了,只是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但叶晚儿注意到,他晚上配药时偶尔会皱眉,手指按着侧腹——那里有个伤口特别深,可能伤到了筋膜。
第七天夜里,变故发生了。
那天叶晚儿睡得不安稳。窗外有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她翻了个身,睁开眼,正好看见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
不是巡逻队——巡逻队的火把光很远,这道黑影贴得太近,动作也太快。
她立刻坐起身,摸出枕头下的蜂尾针。刚穿上鞋,就听见隔壁药房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宫远徵配药的声音,是某种金属碰撞的脆响,很轻,但清晰。
有人潜入了药房。
叶晚儿推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药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还在晃动,像被人挡了光。
她贴着墙根挪到药房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药房里有两个人。
一个背对着门,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悄无声息地逼近石台——宫远徵通常在那里配药。但今晚宫远徵不在石台边,他在药架后的阴影里,靠着墙,手里拈着三根毒针,眼睛盯着那个黑衣人。
他在等。
黑衣人走到石台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瓶罐,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他转身,走向药架——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宫远徵动了。
三根毒针脱手而出,快如闪电,直射黑衣人面门。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两根,第三根擦着他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找死。”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某种口音。他挥刀冲向药架后的阴影。
宫远徵从阴影里闪出,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匕首——不是毒针,是真正的兵器。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手,刀刃相击,火星四溅。
叶晚儿推开门冲进去。
黑衣人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没停。他一刀逼退宫远徵,转身朝叶晚儿扑来。
刀锋在灯光下划出寒芒,直取她咽喉。叶晚儿侧身避过,右手蜂尾针反刺对方手腕。黑衣人手腕一翻,刀背拍开她的针,左手成爪抓向她肩膀。
叶晚儿不退反进,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针尖转向,刺向他肘弯穴位——这是宫远徵教过的,肘弯有个麻穴,中了能让人手臂短暂麻痹。
针尖入肉的瞬间,黑衣人闷哼一声,左臂果然一僵。但他右手的刀已经劈了下来。
“低头!”宫远徵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叶晚儿本能地蹲身,刀锋擦着她头顶扫过。与此同时,一根毒针钉进了黑衣人右肩——宫远徵出手了。
毒针上的毒发作很快。黑衣人右肩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皮肤变成青紫色。他踉跄后退,眼神狠厉地扫过两人。
“宫远徵……果然名不虚传。”他嘶声道,“但你以为,就我一个人?”
话音未落,药房的窗户猛地被撞开。又一个黑衣人跃进来,手里拿着双刀,身形比第一个更瘦小,但动作更快。
二对二。
第一个黑衣人虽然中毒,但战力还在。他和第二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出手——第一个攻向宫远徵,第二个攻向叶晚儿。
叶晚儿对上的是那个用双刀的。刀法很快,角度刁钻,专攻她下盘和侧腹。她手里只有一根蜂尾针,太短,只能躲,不能硬接。
“接住!”宫远徵扔过来一把短刀——是从药架暗格里抽出来的,刀身细长,比侍卫队的制式刀轻。
叶晚儿接住刀,手感正好。她手腕一抖,刀锋迎上双刀。
“铛!”
火星迸溅。双刀刺客的力量不如她,被震得后退半步。叶晚儿趁机抢攻,短刀划向对方胸口。双刀刺客用左手刀格挡,右手刀直刺她肋下。
叶晚儿拧身避开,刀锋一转,削向对方手腕。这是散打里的变招,快且狠。双刀刺客没想到她刀法这么灵活,躲慢了一瞬,左手手腕被划破,血立刻涌出来。
另一边,宫远徵和第一个黑衣人的战斗更凶险。黑衣人中了毒,动作慢了些,但刀法老辣,专攻宫远徵受伤的侧腹。宫远徵的匕首短,只能近身搏斗,几次都差点被刀锋扫到。
叶晚儿瞥见宫远徵后背的绷带上渗出了血——伤口裂开了。她心里一紧,手上攻势更猛。
双刀刺客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往地上一砸——
“砰!”
圆球炸开,浓密的黑烟瞬间弥漫整个药房。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叶晚儿屏住呼吸,挥刀乱舞,怕对方趁机偷袭。
“蹲下!”宫远徵的声音在烟雾里传来。
她立刻蹲下。几乎同时,几根毒针从她头顶飞过,射向烟雾深处。一声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烟雾渐渐散去。
第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脖子上钉着三根毒针,已经没了气息。双刀刺客不见了——窗户大开,他跑了。
宫远徵靠在药架上,脸色苍白,后背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他手里还捏着几根毒针,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伤……”叶晚儿冲过去扶住他。
“死不了。”宫远徵推开她,踉跄着走到第一个黑衣人的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他从黑衣人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一把折断的刀。
“无锋。”宫远徵盯着令牌,眼神冰冷,“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叶晚儿看向窗户:“另一个跑了,要不要追?”
“追不上了。”宫远徵站起身,因为失血过多而晃了一下。叶晚儿立刻扶住他。
“先去处理伤口。”她说。
宫远徵没反对。他任由叶晚儿扶着他回到药架后的隔间——那是他平时休息的地方,比叶晚儿那个隔间大些,有床,有桌椅,还有个药箱。
叶晚儿让他趴在床上,解开他后背的绷带。伤口果然全裂开了,最深的那个在侧腹,皮肉外翻,还在渗血。
“得缝针。”她说。
“你会?”宫远徵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会一点。”叶晚儿说——现代搏击受伤是常事,她跟队医学过基础缝合。
她从药箱里找出针线,在灯火上燎了燎。针很细,线是特制的,浸过药,能止血防感染。
“忍着点。”她说。
“啰嗦。”
叶晚儿开始缝针。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宫远徵的身体绷紧了,但他咬着枕头没出声。她的手很稳,一针一线,缝得整齐利落。汗水从她额角滴下来,落在宫远徵背上,混进血水里。
缝到第七针时,宫远徵忽然开口:“你刚才的刀法,不是宫门的。”
叶晚儿手一顿:“嗯。”
“也不是你家乡那种……散打。”
“嗯。”
“是什么?”
叶晚儿继续缝针:“现代刀术。我们那儿的警察和特种部队用的,讲究快、准、狠,以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
宫远徵沉默了几秒:“你练了多久?”
“八年。”叶晚儿说,“从十六岁开始,每周训练三次。”
“为什么练这个?”
“因为……”叶晚儿顿了顿,“因为想变强,想保护自己,也想保护别人。”
最后一针缝完,她打结,剪断线,然后涂上止血散,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宫远徵没再说话,只是趴在那里,呼吸均匀绵长。
包扎完,叶晚儿坐在床边,用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窗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喊声——显然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守卫。
“他们来了。”她说。
“让他们等着。”宫远徵翻过身,靠在床头。他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睛很亮,盯着叶晚儿,“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细节。”
“为什么?”
“因为无锋的目标是我,但你的身手暴露了。”宫远徵说,“从今天起,你会更危险。”
叶晚儿看着他:“那你呢?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宫远徵打断她,“倒是你,从明天开始,晚上别回隔间睡。”
“那睡哪儿?”
宫远徵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张软榻:“睡那儿。离我近点,出事了好照应。”
叶晚儿一愣。
“别误会。”宫远徵别开视线,“只是因为你还有用,死了可惜。”
他说完,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叶晚儿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和颤动的睫毛,忽然笑了。
“好。”她说。
她起身,吹灭多余的灯,只留床头一盏。然后走到软榻边躺下。软榻比她的木板床舒服,有垫子,有薄被。
窗外,巡逻队的火把光越来越近。有人敲门:“徵公子?刚才这边有动静,您没事吧?”
宫远徵没睁眼:“没事。一只野猫闯进来,打翻了药瓶。都退下。”
脚步声渐远。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叶晚儿侧过头,看着床上的宫远徵。
他依然闭着眼睛,但嘴唇微微动着,像在无声地说什么。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投下柔和的阴影。
过了很久,久到叶晚儿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忽然开口:
“叶晚儿。”
“嗯?”
“今晚……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叶晚儿没说话。她只是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窗外的风停了。
竹林不再作响。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