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周诣涛检查了一遍他的随身包——充电宝、数据线、防晒霜、墨镜、润唇膏、水杯,又塞了包湿巾和一板创可贴进去。他坐在床边看我忙活,眼神柔柔的。
“要不要带伞?”我蹲在地上翻他的包。
“不用,天气预报说今天晴。”
“晴才要带,你拍外景容易晒。”
他笑了:“那你去吗?”
“我肯定去啊,我得拍花絮。”我拉上拉链,把包递给他,“不过可能不跟你在一个位置,我要跟其他运营在边上。”
“那你记得涂防晒。”他站起来接过包,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第一个拍摄地点在巴黎的一条老街区,离酒店二十分钟车程。我们到的时候,摄像团队已经在架机器了。今天是阴天,但气温不低,空气里泛着潮热,像是要下雨又下不来的那种闷。
梦之队的人被刘汗叫过去走位试光。我们几个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就在一旁待命,有人举反光板,有人帮忙递水递毛巾,还有人拿着手机拍花絮。
我带了个小相机,蹲在路边拍了几张选手们的侧写,又录了几段空镜。旁边明非在跟摄像助理核对拍摄顺序,我抽空给周诣涛递了瓶水过去。他接水的时候,手指不轻不重地滑过我的手背,嘴角勾了个只有我能看见的笑。
“认真点。”我小声说。
“我很认真。”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朝刘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她,开始较真了。”
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刘汗正跟一个选手讲站位,反复调整了几次,确实很仔细。我拍了几张他们工作的照片,又回头找小棠她们。
天越来越闷了,一点风都没有。我穿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出门的时候什么都记得,就是忘了带小风扇,这会儿热得有点心浮气躁。
“小禧,你这边有没有多余的夹子?”一个其他俱乐部的男生跑过来问。
“有,等下。”我打开随身包翻了翻,递给他两个黑色发夹,“这个行吗?”
“行,谢了。”他跑回去别在反光板边上固定东西。
我抹了把额头的汗,继续拍花絮。刘汗站在监视器后面,指挥机位。她今天看起来也很热,但一直没停过,防晒外套都湿了一小片。
中途休息的时候,我找了块台阶坐下来,正低头看刚才拍的东西。旁边有个人走过来了,我抬头一看,是刘汗。
“可以坐吗?”她指着我旁边的位置。
“当然。”我往边上让了让。
“你拍花絮的角度挺好看的。”她探头看了一眼我的相机屏幕,“之前学过摄影吗?”
“没有,就自己瞎琢磨的。”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得出来有天赋。”她也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你出了好多汗。”
“谢谢。”我抽了张纸按了按额头。
“巴黎这个天气就是这样,又闷又热。你下次出来可以带个小风扇,挺有用的。”她说。
“我昨晚还记得的,今早就忘了。”我叹了口气。
她笑了:“明天我多带一个给你。”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箱子里好几个。”
刘汗说话很有意思,我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后来聊开了,也不那么端着了。
“你跟钎城是在一起了对吗?”她忽然问,语气很自然,像在问今天会不会下雨。
我怔了一下,耳朵有点烫:“嗯,在一起一段时间了。”
“看得出来。”她笑,“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太一样。”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有点不好意思:“有吗?”
“有。他看别人的时候是那个样子,”她比了个扑克脸,“看你是这个样子。”她又比了个笑脸。
我被她逗笑了:“你怎么观察这么仔细。”
“职业病。”她眨眨眼。
休息结束,刘汗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开工了。你一会儿别光顾着拍他们,也记得喝水。”
“你也是。”我说。
天快黑的时候,第一天的拍摄终于收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点疲惫,但又都有种“总算搞定”的轻松感。刘汗确认完最后一个镜头,说了一声“收工”,大家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
我蹲在台阶旁边收相机,周诣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我身后,低着头看我。
“累不累?”他问。
“还好,腿有点酸。”我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我的胳膊,眉头蹙了蹙:“是不是没怎么喝水?”
“喝了,今天喝了三瓶。”我晃了晃空掉的水瓶。
“明天我帮你带个杯子,有吸管那种,你跑起来也能喝。”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
“明天带个小风扇,你给我记着。”我拍了拍他的手臂,“刘汗还说明天多带一个给我。”
周诣涛闻言挑了挑眉:“你跟她聊得挺好?”
“嗯,她人很好,很聊得来。”我如实说。
“那就好。”他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带,“走吧,回去了。”
回去的大巴上,大家都累得不愿意说话。我靠着周诣涛的肩膀,眼睛半闭着。他一只手环着我,另一只手拿手机看消息,屏幕光调得很暗,像怕晃到我眼睛。
“明晚不用闹那么多闹钟了。”他忽然低头,嘴唇贴着我的发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保证让你早睡。”
我困得迷迷糊糊,哼了一声:“你昨晚也这么说。”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