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从巴黎飞回来十几个小时,我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周诣涛看起来倒是还好,但眼底也带着点倦色。他一只手推着两个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我,跟在大部队后面慢慢地往出口走。
“累不累?”他偏头问我。
“还好,就是脚有点肿。”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在飞机上坐得太久,鞋都有点紧了。
他停下步子,蹲下去,修长的手指勾住我的鞋带,重新系松了一圈。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到达大厅里,脸一下子烧起来。
“你干嘛呀,快起来。”我拽他胳膊。
他没理我,把另一只鞋的鞋带也松开了一点,然后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这样好点没?”
“好多了。”我小声说,心里又软又乱,“下次别在机场这样,好多人。”
“好多人怎么了?”他重新牵起我的手,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我照顾我女朋友,又没犯法。”
我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牵着往前走。
梦之队的人在北京散开了。有的直接转机回上海,有的在北京待一晚。Gemini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大家辛苦了,回家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北京的夜晚比巴黎要热闹得多,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我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巴黎的拍摄虽然累,但每天都过得满满当当的,突然结束了,反倒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不开心?”周诣涛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也没有,就是觉得……这次巴黎行结束了。”我说着,叹了口气。
“不想回家?”他问。
我想了想,诚实地说:“也不是不想回家,就是想再多玩几天。”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按在他膝盖上,用他的掌心覆着。
到了酒店,办完入住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冲了个澡,一头栽进床里,连头发都没吹干。周诣涛洗完出来,看见我趴在床上,拿过吹风机坐在床边,把我的头抬起来放在他腿上。
“头发不吹干就睡,明天起来会头疼。”他插好电,开了热风,手指穿进我的发间,慢慢拨弄着。
我闭着眼睛,舒服得直哼哼:“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我哪天不好?”他轻笑。
“今天格外好。”
“那明天会更好。”他说,声音被吹风机的嗡鸣声裹着,有点模糊。
我翻了个身,仰面看着他。他垂着眼,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暖风把半干的头发吹得蓬松起来。
“周诣涛。”我忽然叫他。
“嗯?”
“我想在北京玩几天。”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吹:“想玩几天?”
“就两天?”我试探着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表情,“你要是得赶回去训练,我们明天就走,没关系的。”
他关掉吹风机,低头看着我,眼里带着点笑意:“我什么时候说要赶回去了?”
“你没说,但你不是还要训练吗?”我戳了戳他的下巴。
“请假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愣住:“什么时候请的?”
“在巴黎的时候。”他捏了捏我的耳垂,“猜到你回来之后舍不得直接回家,就提前跟俱乐部打了招呼。我们能在北京待两天。”
我“噌”地坐起来,差点撞到他下巴:“真的?”
“真的。”他笑,伸手把我往怀里捞了捞,“高兴了?”
“周诣涛你也太好了吧!”我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那我要去逛胡同!要吃烤鸭!要看天安门!”
“行,都去。”他拍拍我的背,声音温柔得不行。
我确实已经困得不行了,兴奋劲儿一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我窝进他怀里,含糊地应了一声:“那你明天叫我。”
“不叫,让你睡到自然醒。”他说着,把我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躺下来,从背后抱住我。
“那你会陪我一起睡吗?”我迷迷糊糊地问。
“陪。”
“那你不许早起。”
“不早起。”他亲了亲我的后颈,“你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起。”
我满意地“嗯”了一声,彻底坠入了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