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妃羞辱安陵容。

御花园的晨雾还未散尽，云曦给皇后请完安回来，远远便听见华妃尖利的笑声："安答应这嗓子，倒比本宫养的鹦鹉强些，若再唱支《贵妃醉酒》，本宫赏你二十两银子打首饰。"

循声望去，只见安陵容缩在太湖石旁，鹅黄裙裾被晨露打湿，发间银簪歪斜。华妃斜倚在湘妃竹榻上，指尖把玩着鎏金护甲，身侧小宫女捧着雕花漆盘，里面码着白花花的碎银。

"华贵妃娘娘这赏银，倒像是打发叫花子。"云曦缓步上前，广袖拂过沾露的芍药，"本宫记得安答应是汉军旗出身，唱曲子原是拿手好戏，只是......"她忽然轻笑出声，"华贵妃娘娘可知，皇上最不喜后宫女子抛头露面？"

华贵妃脸色骤变。云曦这话看似在维护安陵容，实则暗讽她失宠已久，连皇上的喜好都忘了。她猛地起身，鎏金护甲划过云曦裙角："明贵妃这是仗着皇上宠爱，来给安答应撑腰？"

云曦后退半步，指尖轻轻抚过腕间先帝所赐翡翠镯："本宫只是提醒华妃娘娘，皇上昨日还说要整顿后宫风气。"她忽然看向安陵容，"安答应脸色这般苍白，怕是昨夜着凉了，本宫宫里新到的东阿阿胶，你拿些回去补补。"

安陵容忙不迭跪地谢恩，眼角余光瞥见华妃攥紧的拳头。她知道，云曦此举看似施恩，实则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华贵妃今日丢了面子，来日定会找她算账。

"明贵妃好大的威风！"华贵妃忽然冷笑，"不过是生了个皇子，便以为能压本宫一头？"她转身对着安陵容，"安答应，本宫倒要看看，你今日是唱还是不唱！"

云曦袖中指尖微颤，面上却笑得温润："华贵妃娘娘若想听戏，本宫倒想起个好去处。"她忽然提高声音，"皇上今儿在勤政殿批折子，不如咱们请皇上移驾，让安答应好好唱上一曲？"

华妃脸色瞬间煞白。皇上最恨后宫女子借故打扰政务，云曦这招以退为进，既护住了安陵容，又让她骑虎难下。她盯着云曦腕间翡翠镯上的"年"字暗纹，忽然想起这镯子原是自己去年进献的，如今却成了明贵妃压她的利器。

"本宫忽然乏了。"华贵妃甩袖欲走，却被云曦叫住："华妃娘娘留步。"她从侍女手中接过鎏金食盒，"这是本宫赏你的枣花酥，听说年大将军最爱这口味。"

华贵妃盯着食盒上的明黄封签，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知道，这哪里是赏点心，分明是提醒她别忘了哥哥年羹尧的处境。她猛地掀开食盒，却见层层酥皮下藏着半块蜀锦——正是前日皇后送来的"百子千孙图"，的下半部分。

"明贵妃这是何意？"华贵妃的声音几乎要结冰。

云曦轻笑："华贵妃娘娘不是最爱看戏？"她转身往承乾宫方向走去，广袖拂落沾在发间的芍药花瓣，"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安陵容跪在原地，看着两位高位嫔妃远去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寒颤。她知道，今日这场风波，不过是更大风浪的前奏。而她，终究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