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平沙

宴席上的酒过三巡，曹贵人抱着温仪，忽然提议：“总喝酒也无趣，不如咱们来玩个抓阄的游戏？抓到谁，便得露一手才艺，就当给温仪添个生辰乐子。”

众人笑着应了。曹贵人让人取来纸阄，摇匀了放在银盘里。第一个伸手去抓的是皇后，她展开纸阄，温婉一笑：“倒是巧，让本宫来开个头。”说着让人取来笔墨，略一沉吟，提笔在红纸上写下一个饱满的“福”字，笔力浑厚，透着吉祥气象。她将福字递给曹贵人：“愿温仪岁岁平安，福气绵长。”

曹贵人连忙谢过，又将银盘递往下一位。轮到云曦时，曹贵人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将银盘往前送了送：“明妃娘娘，该您了。”

云曦看了眼盘中的纸阄，随手拈起一个展开，上面写着“抚琴”二字。她抬头对曹贵人笑了笑：“既如此，便为温仪弹一曲《平沙落雁》吧，愿她如鸿雁般顺遂平安。”

侍女很快取来一张古琴，云曦坐定，指尖轻挑，清越的琴声便流淌而出。初时如雁群掠过长空，空灵悠远；渐而似雁落沙洲，从容舒缓；末了余音袅袅，如远黛含烟，让人沉浸其中。

一曲终了，席间静了片刻，随即响起掌声。曹贵人抱着温仪，脸上虽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她原想借着抓阄让云曦出个小岔子，没成想她琴艺竟如此精湛，反倒衬得自己提议有些小家子气了。

胤禛看着云曦从容收琴的模样，眼底带着笑意，举杯道：“明妃这曲，比陈年佳酿更醉人。当浮一大白。”

云曦浅浅一笑，举杯回敬，心中了然——这后宫之中，举手投足皆是文章，但若心怀坦荡，自能应对有余。

后曹贵人在抓阄时，她指尖一顿，展开纸阄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巧了，”她扬声说道，目光转向甄嬛，“这阄上写着‘惊鸿舞’呢。莞妹妹，在座的谁不知道纯元皇后当年在圆明园一曲惊鸿舞艳压群芳？今日温仪生辰，听说莞妹妹会惊鸿舞可不能藏着掖着呀。”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惊鸿舞难度极高，讲究身段灵动与气韵流转，寻常人绝不敢轻易尝试。甄嬛端着酒杯的手微顿，抬眸看向曹贵人，眼底闪过一丝清明——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故意为之。可眼下众人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推脱反倒落了下风。

她放下酒杯，起身敛衽一礼，语气淡然：“曹姐姐抬举了。既为温仪贺生辰，妹妹自当献丑。”

乐师很快调好了琴弦，甄嬛褪去外衫，只剩一身素白舞衣，身形更显轻盈。随着琴声响起，她旋身起舞，袖摆如流云翻卷，腰肢似弱柳扶风。初时舞步舒缓，如鸿雁振翅欲飞；渐而节奏加快，足尖点地如踏清波，转身时裙裾绽放如莲，忽然一个旋身，长袖抛向空中，恰似惊鸿掠过长空，引得席间一片吸气声。

胤禛执杯的手停在唇边，目光落在她旋转的身影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

曹贵人原想让甄嬛出糗，没料她舞得这般动人心魄，脸上的笑容僵了几分。

一曲终了，甄嬛敛衽站定，气息微喘，额角沁出细汗，却更添几分娇憨。众人尚未回神，胤禛已率先鼓掌：“好一曲惊鸿舞！果然名不虚传。”

甄嬛浅笑谢过，目光扫过曹贵人，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从容。曹贵人只得跟着鼓掌，心里却暗道：甄嬛啊甄嬛，你这般出挑，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