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的鸿沟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连窗外的风声都透着刺骨的凉意。

陈燕林听完陈飞炎的坦白，久久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床边，脊背挺得笔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寒的失望。

陈飞炎站在原地，垂着头，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他等着她的怒骂，等着她的指责，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话。

“陈飞炎，”陈燕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今天起，我和你，断绝兄妹关系。”

这话一出，整个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陈飞林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陈燕林身边，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急切：“大姐，你别冲动！大哥他知道错了，他已经后悔了！”

陈月林也跟着扑过来，攥住陈燕林的另一只手，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大姐，你原谅大哥这一次吧，我们是一家人啊，不能散的……”

陈燕林却像是铁了心，她轻轻挣开两个妹妹的手，目光直直地看向陈飞炎，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一家人？他对飞林下死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他差点让我们永远失去二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兄妹情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扎在陈飞炎的心上。

陈飞炎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燕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样……我不能没有你这个妹妹……”

“晚了。”陈燕林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在你掐住飞林脖子的那一刻，一切就都晚了。”

陈飞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燕林用眼神制止了。她看着陈燕林眼底的决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她知道，大姐向来言出必行，一旦她做了决定，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陈月林哭得更凶了，她死死抱着陈燕林的胳膊，哽咽着哀求：“大姐，求求你了，再给大哥一次机会吧……我们三个，加上大哥，才是完整的家啊……”

陈燕林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妹妹，看着旁边满脸焦急的二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月林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月林，放手吧。有些错，犯了，就再也弥补不了了。”

她转头，再次看向陈飞炎，目光平静得可怕：“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陈飞炎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陈燕林决绝的脸，看着两个妹妹含泪的眼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这个他最想守护的妹妹。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踉跄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病房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几乎窒息。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病房里，陈月林的哭声越来越大，陈飞林紧紧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陈燕林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身上，却暖不透她冰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