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密语

病房门合上的刹那，陈月林的哭声还在门内低低回荡。陈燕林坐在床边，背影绷得笔直，像一截落了霜的枯枝。

陈飞林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角，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空水杯，声音轻得像叹息：“大姐，月林，我去灌点热水。”

没等里面两人应声，她已经握着水杯快步走了出去。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比病房里更浓，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面割出明暗两半。她一眼就看见倚在走廊尽头窗边的身影——陈飞炎脊背佝偻，肩头垮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陈飞林脚步放轻，绕到走廊僻静的拐角处，对着他的方向轻轻咳了一声。

陈飞炎闻声转头，眼底布满血丝，看见是她时，眼神里的光暗了暗，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飞林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等他磨磨蹭蹭走到拐角，她才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我可以帮你解决这次的事，让大姐消气。”

陈飞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喉咙动了动，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意：“真的？”

他往前踉跄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陈飞林脖颈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紫痕，那道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悔恨的颤抖：“二妹，对不起……那天晚上我真的没有想好，我不该对你下狠手，更不该差点把你掐死……我混蛋，我该死……”

他的头埋得越来越低，肩膀微微耸动，语气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我一闭上眼，就看见你当时挣扎的样子，看见你没了动静的那一刻……我真的后悔死了。”

“但我有条件。”陈飞林打断他的忏悔，指尖攥着冰冷的水杯，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冷落我和月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我们是一家人，大姐是你的妹妹，我和月林也是。你不能再把所有心思都缠在大姐身上，更不能再因为偏执，做出伤害我们的事。”

陈飞炎看着那道刺目的紫痕，想起五个小时里那濒死的寂静，心脏猛地抽痛起来。他用力点头，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好，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因为疯魔，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陈飞林看着他垂落的眼帘，轻轻舒了口气。她抬手，将水杯换到另一只手，声音缓和了些许：“记住你说的话。走吧，先跟我回病房，大姐那边，我来想办法。”

她转身率先迈步，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陈飞炎跟在她身后，脚步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近乎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