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裂痕

晨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栀子花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漫过每一个角落，却驱散不走空气里那点微妙的凝滞。

陈飞林坐在床边，脖颈上的紫痕被衣领遮了大半，却还是没能逃过陈燕林的眼睛。陈月林攥着她的手，指尖还带着点后怕的温度，陈飞炎站在角落，垂着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飞林，”陈燕林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眉头蹙紧，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你脖子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弄的？”

陈飞林的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唇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没事大姐，就是……就是昨天不小心磕到了，不疼的。”

她的话音刚落，角落里的陈飞炎却猛地抬起头。他看着陈飞林脖颈上那圈刺眼的紫痕，看着她强装无事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那些刻意压抑的愧疚与悔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是她磕的。”陈飞炎的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疲惫，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陈燕林错愕的脸，最后定格在陈飞林身上，“是我干的。”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月林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飞炎，声音都在发颤：“大哥？你……你说什么？”

陈燕林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死死盯着陈飞炎，又看向陈飞林脖颈上的痕迹，手指攥得发白：“飞炎，你把话说清楚。”

陈飞炎闭了闭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昨晚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他约陈飞林去亭子，他掐住她的脖颈，他看着她失去意识时的绝望模样，他抱着她在杂物间守了五个小时的煎熬，还有陈飞林最后那句带着疲惫的原谅。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陈燕林的心上。她看着陈飞炎，眼底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痛心，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失望：“你怎么能……她是你妹妹啊！”

陈月林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扑到陈飞林身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脖颈，声音哽咽：“姐，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疼不疼？”

陈飞林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落在陈飞炎身上。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颓败，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承受着千斤的重量。

“大姐，”陈飞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平静的力量，“都过去了。他知道错了。”

陈燕林看着她，又看着垂着头的陈飞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无奈与心酸。

阳光依旧明亮，可病房里的气氛，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怎么也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