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炎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方才那点悔意像是被夜风卷得无影无踪。他猛地伸手,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扼住了陈飞林的脖颈。
“我就是不让你这个妹妹,怎么啦?”他的声音淬着冰碴,带着扭曲的偏执,“有你们在,燕林永远不会真正属于我!”
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陈飞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喉间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她双手死死抠住陈飞炎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指缝间渗出刺眼的血丝,可那力道在陈飞炎的蛮力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她穿着杏色短纱裙的身子被狠狠提离地面,裹着薄款黑丝的双腿在半空中剧烈踢蹬摇晃,裙摆被掀得凌乱翻飞,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肚,每一次挣扎都带着濒临死亡的绝望。亭子里的寂静被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撕裂,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投下斑驳如鬼魅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连草丛里的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陈飞炎变成了重影,喉咙里的灼痛像是要烧穿五脏六腑。陈飞林的手臂陡然失力垂落,双腿的踢蹬也慢慢停了下来,最后一点光亮从她眼底彻底熄灭。
陈飞炎的手劲猛地松了。
陈飞林软软地瘫在他怀里,脖颈上赫然印着一圈发紫的红痕,触目惊心。他僵在原地,怀里的身躯柔软却冰冷,散开的长发沾着草屑,杏色纱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那双裹着丝袜的腿还微微蜷着,像一朵被狂风摧折的花。
“二妹?”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发颤,尾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回应。
一股尖锐的、撕心裂肺的难受瞬间攫住了陈飞炎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的模样——精致的眉眼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短纱裙衬得她身段愈发纤细,丝袜包裹的双腿纤细笔直,明明是那样漂亮的一个妹妹,他怎么会下得去手?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胸膛,铺天盖地的后悔瞬间将他淹没,远比方才掐住她脖颈时的偏执还要汹涌。
他慌慌张张地抱起陈飞林,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温热的液体沾湿了他的衣领——是她嘴角溢出的血沫。他疯了似的拍着她的脸颊,又把耳朵死死贴在她的胸口,指尖冰凉地颤抖着,拼命捕捉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心跳。
“你醒醒……二妹你醒醒……”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风穿过亭子的栏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他抱着她脚步踉跄地冲出亭子,不敢去医院,只能躲进附近空置的杂物间,把她轻轻放在堆着的棉被上。
他笨拙地给她顺气,用颤抖的手蘸着温水擦拭她的嘴角,一遍遍摩挲着她冰凉的手,嘴里反复念着“对不起”。杂物间里只有尘埃的味道,月光从破旧的窗户里漏进来,照在陈飞林苍白的脸上,也照在陈飞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他守在旁边,身体僵得像块石头,五个小时,像五个世纪那样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边的悔恨和恐惧填满,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一碰就碎的寂静。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陈飞林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咳……”一声微弱的咳嗽,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混沌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脖颈处的痛感还在,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陈飞炎瞬间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二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别不理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语无伦次地忏悔,把所有的偏执与疯狂都剖出来,袒露着内里的愧疚与惶恐。
陈飞林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又想起大姐绝望的眼神,想起月林哭红的眼眶,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飞炎的身体都开始发颤,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起来吧。”
她顿了顿,看着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祈求的光,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原谅你了。”
只是那声原谅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