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栀子花香愈发清甜，阳光透过窗棂，在陈飞林和陈月林相拥的身影上织出一层柔软的金边。绿萝的叶片轻轻晃着，投下的影子在地板上慢慢游移，空气里满是旧时光的温软气息。
陈飞林还在低声说着小时候的事，说那年冬天雪下得大，月林冻得鼻尖通红，非要拉着她去院子里堆雪人，结果两人都摔了个屁股墩，回家被妈妈追着打，却躲在门后偷偷笑。
陈月林埋在她颈窝里，听着听着，眼泪就止住了。那些被病痛蒙上灰尘的往事，此刻都变得清晰又温暖，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她冰凉的四肢百骸。她抬起头，看着陈飞林脖颈上还未褪去的淡紫色勒痕，心里的愧疚和感激缠在一起，堵得她喉咙发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凑到陈飞林的脸颊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她眼泪的咸涩，也带着她满心的依赖和歉意。
站在门边的陈燕林，原本紧绷的神情早已柔和下来，此刻却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手里拎着的保温桶差点滑落在地。她知道月林打心底里感激飞林，从小到大，飞林对这个妹妹的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月林会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陈飞林也怔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妹妹。陈月林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怯的期待，像小时候做错事，等着她原谅的模样。
她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头发，眼底的笑意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傻丫头。”陈飞林的声音低哑，却裹着化不开的暖意，指尖蹭过月林泛红的眼角，将那点未干的湿意拭去。
陈燕林这才回过神，慌忙稳住手里的保温桶，金属的提手在掌心硌出一点微凉的触感。她清了清嗓子，刻意放轻脚步走进去，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温情。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时，发出一声轻响，月林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猛地从飞林怀里退开，脸颊红得更厉害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门口的人。
“我……我买了些粥，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糕。”陈燕林避开方才的话题，弯腰打开保温桶，清甜的桂花香混着米粥的暖意漫出来，和栀子花的香气缠在一起，暖得人心头发痒。她从里面拿出三个精致的白瓷碗，盛好粥，又把桂花糕摆到一旁的盘子里，“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陈飞林扶着月林坐直身子，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笑着打趣：“瞧你，还害羞了？小时候你偷穿我的裙子，被我抓包了都没这么脸红过。”
“姐！”月林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眼底的湿意彻底散去，漾着亮晶晶的笑意。
陈燕林把一碗粥递到月林手里，顺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姐妹俩笑闹，眼底也漫上笑意：“说起穿裙子，我倒想起一件事。那年夏天，妈给我们仨各做了一条连衣裙，月林的是粉色的，飞林的是蓝色的，我的是白色的。结果第二天早上，月林偷偷把三条裙子都试了一遍，最后穿着飞林的蓝裙子不肯脱，说蓝色显白。”
“哪有！”月林急得脸颊发烫，捧着粥碗的手都微微发颤，“我那是觉得蓝色的布料摸起来舒服！”
“舒服？”陈飞林挑眉，舀了一勺桂花糕放进嘴里，慢悠悠地接话，“我怎么记得，你是看上了裙子口袋里绣的那只小兔子？后来还哭着闹着，让妈给你的粉裙子也绣一只，不然就不肯吃饭。”
“对！”陈燕林跟着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妈被你缠得没办法，熬了两个晚上才绣好，结果你穿了一天，就把裙子弄脏了，被妈说了两句，还躲在柴房里哭鼻子，害得我们俩找了你大半天。”
月林听得满脸通红，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不敢吭声。可那些细碎的往事，像散落的珍珠，被姐妹仨一句句拾起，串成了一串温暖的项链。阳光透过窗户，在碗沿上跳跃着，洒下细碎的光斑。病房里的栀子花香愈发浓郁，混着粥香和桂花香，成了专属于她们的，温暖的味道。
陈飞林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碗，看着燕林：“说起柴房，我倒想起你小时候的糗事。你那时候迷上了养兔子，偷偷在柴房里藏了一只，结果兔子半夜跑出来，啃坏了妈刚晒好的咸菜干，妈气得拿着扫帚追了你半个院子。”
陈燕林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抬手拍了飞林一下：“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把兔子放出来，能有这事？”
“我那是看兔子可怜，想让它出来透透气！”陈飞林理直气壮地反驳，“谁知道它那么能吃，专挑妈最宝贝的咸菜干啃。”
月林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连粥都差点洒出来：“原来那只兔子是姐姐藏的！我还以为是从隔壁跑过来的呢。后来妈把兔子送走的时候，我还偷偷哭了好几天。”
“你哭？”陈燕林惊讶地看着她，“我记得你那时候还说，兔子啃坏了咸菜干，是坏兔子，活该被送走。”
“我那是嘴硬！”月林撇撇嘴，眼底漾着笑意，“其实我每天都偷偷去柴房喂它吃胡萝卜，那只兔子可乖了，还会舔我的手。”
姐妹仨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些尘封在时光里的往事翻出来，笑着闹着，病房里的气氛愈发温暖。阳光渐渐西斜，在地板上投下的影子越来越长，栀子花香也渐渐淡了些，可空气里的暖意，却丝毫未减。
月林捧着空碗，靠在飞林的肩膀上，看着两个姐姐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她想起生病以来的那些日子，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和姐姐们这样笑着回忆往事了。可现在，姐姐们就在她身边，陪着她，笑着闹着，像小时候一样。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抬手搂住飞林的胳膊，轻声说：“姐，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像这样，聊很多很多的天。”
陈飞林的心猛地一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好，以后我们仨，要一直在一起。”
陈燕林看着相拥的姐妹俩，眼底也漫上湿意。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月林的另一只手，用力点了点头：“嗯，一直在一起。”
夕阳透过窗棂，给三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病房里的栀子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温暖的一幕，默默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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