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还滞留在客厅的空气里,陈飞林刚弯腰捡起地上摔碎的瓷片,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是丝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截带着陈月林体温的黑色丝线就猛地勒紧了她的脖颈。布料摩擦着皮肤,窒息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去抓脖颈上的束缚,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声:“月林……放手……姐错了,姐都听你的……”
陈月林的力气大得吓人,平日里那双弹钢琴的手此刻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浑浊的疯狂,她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我再也不信你了!”
站在玄关的陈燕林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腿就要冲上去,手肘都已经攥成了拳,却被陈飞林艰难地摇着头制止了。她的视线越过陈月林的肩膀,落在陈燕林身上,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在说“别动手”。
陈燕林僵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看着陈飞林的脸越来越紫,眼眶瞬间红了。
陈飞林的意识开始模糊,脖颈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可她没有去掰陈月林的手,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腕。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月林,是她的妹妹,是小时候总爱跟在她身后,扯着她的衣角要糖吃的小姑娘。就算她现在想杀了自己,她也不能伤她分毫。
就在陈飞林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陈月林突然像是脱力了一般,手一松,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手里的丝袜滑落下来,露出她手腕上狰狞的针孔。
“月林!”
陈飞林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顾不上喉咙的剧痛,和陈燕林一起扑过去。陈燕林的手指探到陈月林的额头,惊声道:“好烫!”
混乱中,陈燕林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亮着,是她刚刚查到的病历——病毒性脑炎引发的继发性精神障碍,伴随间歇性躁狂与攻击行为。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陈飞林看着蜷缩在地上,像个迷路孩子般颤抖的陈月林,喉咙里的哽咽压过了疼痛,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妹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姐在……姐带你去看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