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宫墙的冷意,直直往袖中钻,我拢了拢身上的云锦披风,脚步却没停。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闻兰追了上来,她手里捧着一件狐裘斗篷,不由分说便往我肩上披,指尖带着暖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心疼:“娘娘,夜里露重,仔细冻着了。这殿里的热闹,本就不是给咱们看的,犯不着为了旁人,冷了自己的心。”
我垂眸看着肩头毛茸茸的狐裘,那暖意在肩头漫开,却没焐热心底的寒凉。闻兰见我不语,又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步子迈得极缓,陪着我一步步踩在宫道的青石板上,声音轻轻的,像哄着受惊的孩童:“方才那曲《断鸿声》,弹得真好。奴婢听着,都觉得心里头的郁气散了不少。娘娘不是技拙,是他们不懂,不懂您曲中的风骨,不懂您心里的清傲。”
她顿了顿,又道:“陛下他……是眼拙,是糊涂,可娘娘您不一样,您是金枝玉叶,是执掌凤印的皇后,不必为了不值得的人,磋磨自己。往后的日子,奴婢陪着您,守着这凤仪宫,莳花弄草,观星赏月,一样……一样能过得好。”
我侧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恳切。心头那点被琴音震碎的钝痛,竟奇异地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