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晨读声漫过窗棂时，思琪的指尖正摩挲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
纸页边缘有些卷翘，是她昨天在图书馆整理旧书时偶然捡到的——上面是左奇函的字迹，清隽有力，写着几句零散的诗词，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她不知道这张便签是他什么时候落下的，也不知道是写给谁的，只知道看到字迹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涩里掺着一丝隐秘的欢喜，连指尖都泛起了暖意。
她把便签小心翼翼地夹在语文书最厚的一页里，像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只有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才敢悄悄拿出来看一看，指尖一遍遍描摹着那些字迹，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点，就能触摸到他未曾展露的细碎心事。
“思琪，这道文言文翻译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前桌的女生转过身，手里拿着课本，打断了她的思绪。思琪飞快地把语文书合上，脸颊微微发烫，低声应了句“好”，指尖却还残留着便签纸的粗糙触感，心里的欢喜与慌乱，一时难以平复。
讲解题目时，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左奇函。他正低头朗读课文，声音清朗，眉眼低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显得格外温柔。思琪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下一秒，就被突如其来的酸涩淹没——她想起那张便签上的小太阳，想起他对别人展露的笑意，想起自己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模样。
她偷偷看了他好多眼，看他早读时认真的模样，看他课间和同学打闹的模样，看他放学时背着书包，和朋友并肩离去的模样，可他，从来没有回头看过她一次。哪怕是不经意的一瞥，哪怕是礼貌性的对视，都成了她遥不可及的奢望。
课间操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回到教室，左奇函被几个男生围着，说起了周末的篮球赛，语气里满是期待。思琪坐在座位上，假装整理课本，耳朵却紧紧竖着，不放过他说的每一句话。她知道他喜欢打篮球，知道他偏爱喝橘子味的汽水，知道他数学成绩很好，知道他不喜欢吃香菜，这些细碎的小细节，都是她偷偷观察了三年，一点点记在心底的，可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
“对了，奇函，周末篮球赛，我让我同桌去给你加油，她早就想认识你了。”其中一个男生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拒绝，只说“随便吧”，眉眼间的坦然，像一把小小的刀子，轻轻刺在思琪的心上。
思琪握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的酸涩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难过，没有资格奢求什么，毕竟，她从来都不是他世界里的主角，甚至，连一个配角都算不上，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旁观者，偷偷藏着满心的欢喜与遗憾。
她想起那句小字——他们说，暗恋是一棵永远不会开花的树。原来真的是这样，无论她付出多少温柔，浇灌多少欢喜，这棵树，都永远不会开花，永远不会结出果实，只会在一次次的失望与酸涩中，渐渐枯萎，渐渐荒芜。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空飘起了零星的小雨，左奇函拿起同桌递给他的雨伞，和朋友并肩走出了教室，临走前，还笑着和那个要去看他篮球赛的女生挥了挥手。思琪背着书包，跟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冰凉刺骨，却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她停下脚步，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左奇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一滴眼泪悄悄滑落，混着雨水，砸在地面上，瞬间就消失不见，像她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暗恋，像她一次次偷偷注视，却从未被回应的欢喜。
回到家，她把那张泛黄的便签纸拿出来，放在台灯下，一遍遍描摹着上面的字迹，眼泪无声地落在纸页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也晕开了她满心的殇。她多想把这张便签递给他，多想告诉他，她喜欢了他三年，多想让他回头看她一眼，可她没有勇气，从来都没有。
夜深了，台灯的光芒温柔而微弱，思琪趴在桌子上，日记本里，又多了几行潦草的字迹：“我偷偷看了你好多眼，可你从不回头。这场暗恋，像一场漫长的雨，淋湿了我的整个青春，却从未温暖过我一分。左奇函，你的世界无我，而我的青春，全是你。”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心事，也像是在预告着，这场始于沉默的暗恋，终将在漫长的时光里，耗尽她所有的温柔，只留下一场无疾而终的遗憾，和一颗被伤得支离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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