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

第二天一早，江盈之把工作室的日程表重新排了一遍。

联名系列第二轮改样、新面料打样、电商平台的沟通会、版房那边的工艺确认……一项一项勾下来，时间被切得七零八落。

她把那封已经发出的邮件截图，发到工作室小群里：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阿宁：是我想的那个《令人心动的offer》吗？】

【小周：江姐你要上电视了？！】

江盈之揉了揉眉心，简单回了一句：

刚放下手机，钟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江盈之看了眼日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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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五十，咖啡馆。

江盈之提前十分钟到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工装裤，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整个人干净利落，却刻意压着存在感。

她把合同电子版在手机里又看了一遍，重点扫了一眼关于“剪辑自主权”和“内容呈现边界”的条款，确认和钟泽之前说的一致。

两点整，钟泽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她。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欠揍。

钟泽立刻举手投降。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推过来。

江盈之接过，从头开始认真看。

她要求的一些内容都已经加上了。

十几分钟后，她合上合同，抬头。

他把笔递给她。

江盈之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盈——之。”

三个字写得很稳。

钟泽收好合同，长长吐出一口气。

钟泽看了眼时间。

话音刚落，门口就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五官不算出众，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他一进门，目光就扫了一圈，很快落在江盈之和钟泽这边。

钟泽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顾行舟走过来，冲他点点头，又看向江盈之。

“这位就是江盈之设计师？”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辨识度。

她也站起来，微微点头，态度礼貌而不卑不亢。

顾行舟打量了她几秒，眼神里有一点打量，也有一点欣赏：“你的联名系列，我看过，挺有意思，年轻有为啊。”

顾行舟笑了一下：“别跟我客气。

我们以后都是同事了，叫我老顾就行。”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却让人觉得很真诚。

跟在顾行舟后面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设计师，穿着剪裁简洁的米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这位是沈砚，做女装成衣的。”钟泽介绍，“在商场里，你随便逛一圈，基本都能看到她的牌子。”

沈砚冲他们点点头，笑容得体，“顾老师，好久不见。”

然后，她看向江盈之，目光里带着一些熟络，“盈之，又见面了。”

上次行业酒会，两个人在后台聊过几句，还一起吐槽过某品牌的“灾难配色”。

沈砚笑了一下，顺势在她旁边坐下：“你最近挺忙的吧？作品一个接一个。”

“累说明有人找你干活。”沈砚打趣，“这是好事。”

她转头看向顾行舟：“顾老师，您应该还没跟盈之正式合作过吧？”

顾行舟摇头：“没有，只是远远看过她的作品。”

他顿了顿，看向江盈之：“有想法的年轻人。”

江盈之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局促。

这次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得很随意，黑色T恤、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工装外套，戴着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工作室赶过来。

他一进门就冲着钟泽挥手。

男人走过来，先跟顾行舟和沈砚打招呼：“顾老师，沈老师。”

然后，他才看向江盈之，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江盈之？”

“对。”陆骁笑起来，很爽朗，“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伸出手：“久仰大名。”

江盈之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我也是。”

她对陆骁这个名字，当然不陌生。

这几年，他在男装圈里很火，以干净利落的线条和对材质的极致要求著称，很多明星私下都爱穿他的衣服。

四个人坐定，钟泽简单做了个正式介绍：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份简单的PPT，语速刻意放慢了些：

钟泽就节目的整个设想进行了一番描述，听取了四位的一些建议。

关于节奏，他希望前期慢一点，让观众看到“设计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

关于呈现，他强调尽量减少“后台八卦”，把更多镜头留给稿纸、版房和打样；

关于实习生，他希望他们不是被消费的“素人工具人”，而是真的能通过这段经历获得成长。

顾行舟提了一个很具体的点：“能不能多拍一些你们不干预的‘空档’？

很多真实的工作状态，就是在他们自己讨论、自己试错的过程里。”

沈砚补充：“还有，希望不要把他们所有的失误都剪得很夸张。

有时候一个错误，反而是他们进步最快的节点。”

陆骁则比较直白：“你们尽量别让我们背锅就行。

我们说的话，该保留的要保留，别剪得我们像只会挑刺。”

钟泽一一应下，记在本子上：“这些我们都会注意。

你们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提。”

他看向江盈之：“你这边呢？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

她顿了顿：“要解释，可以在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再说。

现场打断太多，会打乱他们的节奏。”

钟泽点点头：“这个说得很对。

我们会跟导演组强调，让他们尽量在‘节点’上采访，而不是边画边问。”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自己这些年在行业里的感受、不满和期待，都借着这个节目说了出来。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沟通会”，到后来，倒更像是一场小型的“行业座谈”。

等钟泽把要点都记完，合上本子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暗了下来。

他看向四人，语气比刚见面时更认真了些：

顾行舟点点头：“既然答应了，就会认真对待。”

沈砚也笑：“放心吧，我们比你更怕‘砸牌子’。”

陆骁伸了个懒腰：“行，那我们就一起把这档节目做成一个‘像样的行业名片’。”

最后，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江盈之身上。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心里给自己做最后的确认，然后开口：

钟泽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笑得有点像完成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