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

她想了想，把手机架在电脑屏幕旁边，点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很快亮起来，王俊凯应该是在片场，背景是临时搭的棚，灯光打得很亮。

他往后靠了靠，把手机换了个角度。

江盈之犹豫了两秒，还是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钟泽的电话，《令人心动的offer》，服装设计季，带教设计师，协会力荐，还有她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

她讲得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个普通的工作邀约。

可说到“协会力荐”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地避开了镜头，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指。

王俊凯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很诚实。

江盈之一愣，随即笑了一下。

视频里王俊凯歪歪头，像是在说已经很正常的事情。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江盈之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

做联名，有人说她“妥协商业”；

坚持个人风格，有人说她“不够大众”；

连工作室接哪个客户、推哪个系列，总会有人挑出毛病。

只是被他这样当面说出来，还是有点……赤裸。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

视频那头，王俊凯看着她，目光却一点也不玩笑。

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江盈之心里一震。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榜样”。

在她眼里，她只是一个运气还算不错、刚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普通人。

可在他眼里，她似乎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可能”。

王俊凯笑了一下。

他摊摊手。

她被他逗笑了，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点松动。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难得认真。

她吸了口气，像是终于做了某种决定。

她没有说“我答应”，也没有说“我不答应”。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那样本能地抗拒了。

挂了视频，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远处楼上传来的一点灯光。

江盈之重新坐回电脑前，看着那封还没发出的邮件。

【如果我答应，我希望——

1. 不刻意制造矛盾和冲突。

2. 尽量真实呈现设计过程，而不是只拍“结果”。

3. 对实习生的评价，以专业为准，不做过多情绪渲染。】

她盯着这三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

邮件发出的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有种“豁出去了”的轻松。

她不知道自己最终会不会真的出现在《令人心动的offer》的镜头里。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那么害怕“被看见”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钟泽的回信：

【收到。

这三条，我们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剩下的，就等你一句话了。】

江盈之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缓缓打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