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第二天早上，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浅浅的阳光。

房间里不算亮，却足够让人看清东西。

江盈之在一阵安静中慢慢醒来，意识一点一点从混沌里浮上来。

头还有一点沉，但比昨天那种炸裂般的疼已经好太多了。嗓子也没那么哑了，只是说话还带着一点沙哑的鼻音。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缓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工作室里晕乎乎地站起来，差点摔倒，被他拉住，他摸她额头，说她发烧了。

然后，他把她送回家，喂她吃药，给她煮面，又给她吹头发。

再然后……

她的记忆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后面的画面模糊成一团。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他半夜出现在她身边，她以为是梦，就……就……

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脸“唰”地一下红了。

江盈之不会吧……

她小声嘀咕。

江盈之我怎么又做这种梦……

她拍拍自己的额头，有点懊恼。

江盈之江盈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只是照顾你，你就开始瞎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个“梦”压下去，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还有一点虚，但比昨天已经稳多了。

她换了身家居服，走到门口，刚一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香味就飘了进来。

是清粥的味道，混着一点鸡蛋和青菜的清香。

她愣了一下。

江盈之我没点外卖啊。

她顺着香味走到饭厅，脚步在看到座椅的那个人影时，一下子停住了。

餐桌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一盘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还有一小碟清炒青菜。

而餐桌旁边的人——

是王俊凯。

他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把最后一点青菜装盘，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王俊凯醒了？

他站起来，顺手把火关掉。

王俊凯感觉怎么样？

江盈之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没开机”的状态，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他，半晌才挤出一句：

江盈之……你怎么还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点难以置信。

王俊凯走过来，很自然地抬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动作熟得仿佛做过很多次。

王俊凯烧退了。

他松了口气。

王俊凯比昨晚好多了。

额头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脸却不争气地又红了。

江盈之你、你什么时候……

她结结巴巴。

江盈之你不是走了吗？

王俊凯我走了还能给你煮粥？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好笑。

王俊凯昨晚看你烧得那样，我哪敢走。

江盈之你……

她张了张嘴，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昨晚的画面，开始一点一点从记忆深处往外冒——

他在客厅打电话，他给她盖被子，他说“你妈不在北京，我在”。

还有……

那个“梦”里，他半夜坐在床边，她抓着他的手，说“你别走”，又说“我好像是有点喜欢你”，然后……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那难道不是梦？可是看他这反应，好像也没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