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

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很认真地，慢慢抬起头。

她的动作有点笨拙，因为发烧，整个人也有点虚软，可那一点向上的力道，却出奇地坚定。

下一秒，她的唇，轻轻撞上了他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了暂停。

她的唇很烫，带着一点药味，却又很柔软。

轻轻碰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又微微动了动。

王俊凯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睫毛轻轻颤动，和她因为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

这一下，不像刚才伞下的意外，而是——

她清醒意识模糊下的主动。

“……盈……”他想叫她的名字，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像是有点不满意他的“无动于衷”，又轻轻用了一点力，把他拽得更近一点。

唇瓣贴合的面积，又大了一点。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退开。

她闭着眼，呼吸有点乱，却固执地维持着这个动作，像是在梦里终于鼓起了所有勇气。

她含糊不清地小声说。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呼吸淹没，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他心里。

王俊凯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在学校操场上，跑过来跟他说：“王俊凯，我们同一天生日，好有缘分哦。”

又想起某个深夜，她发来的那条消息：“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还有古镇雨夜，伞下那一下意外的触碰。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原本想推开她，想提醒她现在在发烧，想告诉她这一切等她清醒了再说。

可她抓着他衣领的手，那么用力。

她的唇，那么烫。

她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胸膛，一下一下，撞在他的心上。

他终于还是缓缓闭上眼，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脑勺，把这个吻，慢慢接了下来。

不是梦。

是真的。

……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渐渐乱了，体力也跟不上，唇瓣微微松开，整个人软软地倒回枕头上。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满足，又带着一点困倦。

她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心愿似的，眼睛一闭，彻底睡了过去。

手也从他的衣领上慢慢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房间里，又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

王俊凯却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从梦里惊醒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他轻轻直起身，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低声叫了她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睡着，眉头却比刚才舒展了一些。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又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他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神复杂到连自己都理不清。

没人回答他。

他苦笑了一下，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替她关了台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客厅里，天已经快亮了。

他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停留在他们的聊天界面。

他盯着那一行“那好吧，明天联系你”，看了很久。

指尖停在输入框上，又慢慢收了回去。

他在心里默默说。

问你，刚才那个吻——

是梦，还是，你真的，有一点点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