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客厅里，灯还亮着。

王俊凯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真的开门出去。

他拿出手机，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一些事情。

挂了电话，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客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冰箱运行的轻微嗡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踩在木地板上，动作放得很轻。

王俊凯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王俊凯等她睡熟了，再回去。

他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调暗，时不时抬眼看看墙上的钟。

时间一点一点往后走。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

客厅的灯被他调暗了一档，只剩下柔和的暖光。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卧室的门，终于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走廊灯光。

他轻轻拧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边缘漏出一点城市的光。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呼吸绵长，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并不舒服。

王俊凯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掌心贴了上去。

还是烫。

比刚才在工作室的时候，似乎还高了一点。

他眉心轻轻一拧，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怎么还不退。

他俯身，把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仔细感受了一下温度。

这一下，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她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点药味和洗发水的清香。

他正准备起身去给她倒点水、再看看药箱里有没有退烧贴，手腕却被人轻轻抓住了。

很轻的力道，却带着一点本能的依赖。

江盈之……嗯……

江盈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还很模糊，房间又暗，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轮廓。

——是他。

她的大脑还被高烧和药物困着，反应慢了半拍，只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江盈之……你怎么还在……

她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鼻音。

江盈之我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王俊凯你睡了。

王俊凯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

王俊凯我来看看你烧退了没有。

江盈之哦。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却还是有点飘。

江盈之我在做梦呀？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俊凯愣了一下。

王俊凯你觉得现在是在做梦？

她很认真地点头。

江盈之嗯……

江盈之你已经走了，明天还有工作，现在又回来了，就是做梦……

她眨了眨眼，眼睛里带着一点迷糊的水光。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抓得不算紧，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王俊凯我没走。

王俊凯就是出去打了几个电话。

他耐心地解释。

王俊凯怕你半夜烧得更厉害，就没走。

江盈之哦……

她又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有点脆弱。

江盈之你真好。

王俊凯你发烧了，当然要好好照顾你。

他轻声说。

王俊凯你别乱动，我再去给你拿点水——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领。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点固执。

江盈之你别走。

她看着他，眼睛还没完全聚焦。

江盈之你在这儿陪我。

王俊凯我没走。

他安抚她。

王俊凯我就在客厅，有事你叫我。

江盈之可是……

她皱了皱眉。

江盈之你在梦里，老是一会儿出现一会儿不见。

她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很烫，带着她的体温。

江盈之你脸好冷。

王俊凯是你发烧，手太热了。

她迷迷糊糊地反驳。

江盈之我没发烧，你发烧。

江盈之你在我梦里，也会生病吗……

她的手停在他的脸颊上，像是确认他真的存在一样，又轻轻拍了拍。

江盈之我的梦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认真。

下一秒，她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轻轻一用力，把他往下拽了一点。

他没防备，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半趴在她身上。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王俊凯你干嘛——

他压低声音，有点慌。

江盈之我的梦……

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发烧时特有的朦胧，她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