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上主路，外面的天色已经有点暗。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头有一点昏，嗓子又干又疼。

王俊凯你家里有药吗？

江盈之好像有一点。

她想了想。

江盈之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她闭着眼，声音有点哑。

江盈之好啰嗦。

王俊凯你妈不在北京。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王俊凯我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莫名让人心里一暖。

她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车里放着轻音乐，发动机的声音很平稳，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等红灯的时候，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侧脸被路灯的光影勾出一条柔和的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因为发烧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却还是淡淡的粉色。

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伞下的那一瞬间——

她的唇碰到他嘴角时的柔软，还有她被他抱住时，那一点慌乱。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前方。

王俊凯睡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王俊凯到了我叫你。

——

车到她小区停车场，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先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拉开车门。

王俊凯盈盈。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王俊凯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l眼神还有点涣散。

江盈之嗯……到了？

王俊凯到了。

他伸手。

王俊凯我扶你上去。

江盈之我可以自己走。

她解开安全带，刚想下车，腿一软，整个人又坐回去。

王俊凯还逞强。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

江盈之你干嘛！

王俊凯你自己走不了。

他稳稳地托着她。

王俊凯放心，我抱得动。

江盈之会被人看到的。

她有点慌。

王俊凯帮我把口罩往上拉点。

王俊凯你脸埋我肩上，没人认识你。

她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只能认命地扯了扯他的口罩，然后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江盈之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王俊凯你刚刚已经试过了。

他脚步没停。

王俊凯你要是真摔了，我还得负责。

江盈之你怎么老说负责。

她小声嘀咕。

王俊凯那当然。

他低声回了一句。

王俊凯我这个人，很有责任感。

她没再说话，只是抓着他衣领的手，悄悄收紧了一点。

进了门，他先把她放到沙发上，又顺手把灯打开。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旁边是一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

王俊凯你先坐一会儿。

他把她的包放到一边。

王俊凯我去看看你药箱。

江盈之在那边柜子里。

她指了指。

江盈之第二层。

他很快找到了药箱，打开一看，里面东西倒是挺全，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创可贴一应俱全。

他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药箱里挑了合适的退烧药和感冒药，按说明分好。

王俊凯先吃这个。

他把药递到她面前。

王俊凯吃完睡一觉。

江盈之我等会儿还要把今天的版改——

王俊凯你再提工作，我马上打电话给阿姨。

他打断她，语气难得有点严肃。

她愣了一下，还是乖乖把药吃了。

药有点苦，她皱了皱眉，喝了好几口水才压下去。

王俊凯你午饭吃了吗？

江盈之吃了。

接过空杯子，又给她接了杯热水，让她喝。

王俊凯那就直接睡觉，睡一觉应该会好些。

江盈之我想先洗澡。

她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

王俊凯我扶你。

他伸手。

王俊凯你要是再倒下去，我可真扛不住。”

江盈之你刚刚不是说你抱得动吗？

她难得反击了一句。

他咳了一声。

王俊凯我那是在鼓励你。

她笑了一下，还是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慢慢往浴室走。

——

等她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整个人裹在一件宽松的家居服里，看起来小了一圈。

王俊凯头发还没吹干。

江盈之太麻烦了。

王俊凯我帮你。

江盈之不用了，我自己——

王俊凯你现在这个状态，自己吹完估计要掉半条命。

他把她按着坐下。

吹风机插上电，温热的风很快吹了出来。

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轻轻拨着她的头发，动作很轻，生怕扯到她。

江盈之你这样，很像我妈。

她闭着眼，声音有点含糊。

王俊凯那你叫一声妈听听。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江盈之……你滚。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一点沙哑，却比刚才有精神多了。

他也笑，没再逗她。

吹风机的声音在小小的客厅里回响，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头皮，带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困意一点一点地把她淹没。

王俊凯困了就去床上睡。

他关掉吹风机。

王俊凯头发差不多了。

江盈之点点头。

江盈之你有事就走吧，我感觉好多了，应该睡一觉就行。

王俊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王俊凯那你先去睡。

扶着江盈之回到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关掉床头灯。

江盈之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了句。

江盈之我要睡了。

王俊凯嗯，睡吧。

江盈之拜拜。

门轻轻合上的声音落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盈之困意已经被药劲完全推上来，意识像被温水泡着一样，慢慢沉下去。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走了啊。

——也好，他明天还有工作。

最后一点清醒，在这样的念头里，被睡意彻底淹没。

发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