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的半小时,操场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陈思罕攥得发紧的手心。他坐在看台下的阴影里,反复活动着左脚脚踝,肌效贴下的皮肤仍隐隐发疼,刚才热身时的刺痛还留在感官里,让他忍不住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聂玮辰拿着热毛巾走过来时,正好撞见他这副蔫蔫的模样。他在陈思罕身边坐下,把毛巾递过去,指尖先碰了碰他的手背——果然是凉的
聂玮辰别攥着劲,放松点,就当是平时训练
陈思罕接过毛巾,敷在脖子上,暖意顺着皮肤往心里钻。他侧头看聂玮辰,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脚踝,眉头轻轻皱着,像是比他还紧张
陈思罕我没事
陈思罕赶紧动了动脚,故意笑得轻松
陈思罕等会儿跑起来,说不定就不疼了
聂玮辰没接话,只是忽然站起身,蹲到他面前,背对着他
聂玮辰上来,我带你走两圈
他的校服外套沾着晚风的凉意,后背的线条绷得很直
聂玮辰刚才校医说,赛前别总坐着,轻微活动能放松肌肉,我背你走,不碰你脚踝
陈思罕愣了一下,脸颊忽然发烫。他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搭在聂玮辰的肩上,等对方稳稳托住他的腿弯,才小心翼翼地把重量靠过去。聂玮辰的后背很暖,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还有走路时轻微的震动,让陈思罕忽然就不慌了。
两人沿着操场边缘慢慢走,晚风把周围的喧闹都吹得远了些。陈思罕趴在聂玮辰耳边,小声说
陈思罕捏捏,其实我刚才有点怕,怕跑一半又像预赛那样踉跄
聂玮辰脚步顿了顿,声音更柔了
聂玮辰不怕,我还在跑道边跟着你,你要是没力气,我就喊你名字,跟上次一样
走到检录处附近时,聂玮辰轻轻把他放下来,还不忘扶着他的胳膊,等他站稳才松开
聂玮辰去吧
聂玮辰看着他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他的袖口
聂玮辰我在终点等你
决赛的枪响比预赛时更让人紧张。陈思罕起跑时没敢用太大力,可脚踝还是传来一阵酸意,他咬着牙往前冲,手臂摆动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些,只想尽快跑到终点。跑到中途,旁边的选手突然加速,差点撞到他,陈思罕下意识往旁边躲,左脚猛地发力,脚踝的刺痛瞬间炸开,他的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
就在他快撑不住时,聂玮辰的声音又准时传来
聂玮辰陈思罕!看前面!别管别人!
他抬头,看见聂玮辰正沿着跑道外沿跑,头发被风吹得乱了些,却一直盯着他,眼神里满是鼓励。陈思罕深吸一口气,忍着痛,跟着聂玮辰的声音调整呼吸,脚步又渐渐快了起来。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陈思罕再也撑不住,直接往旁边倒去——却没摔在地上,而是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聂玮辰稳稳接住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护着他的脚踝,声音里带着喘
聂玮辰没事吧?是不是很疼?
陈思罕靠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却笑着摇头
陈思罕不疼……我好像……拿到名次了?
刚才冲线时,他隐约看见自己跑在第二的位置。聂玮辰低头看他,额角的汗滴落在他的发顶,带着点痒
聂玮辰嗯,第二名,很棒
后来颁奖时,陈思罕站在领奖台上,接过银色的奖牌,心里却总想着台下的聂玮辰。等他走下来,聂玮辰立刻迎上去,伸手帮他把奖牌上的带子理好,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脖子,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
天色渐渐暗下来,操场的人慢慢散了。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陈思罕把奖牌摘下来,递到聂玮辰面前
陈思罕捏捏,你帮我戴的,你也摸摸
聂玮辰犹豫了一下,轻轻伸出指尖,碰了碰奖牌上冰凉的金属,又很快收回手,却不小心碰到了陈思罕的手指,两人的指尖都热了起来。
走到校门口时,晚风忽然变大,吹得陈思罕打了个哆嗦。聂玮辰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还仔细帮他把领口拢好,指尖碰到他的下巴,软乎乎的,让聂玮辰心跳漏了一拍。
聂玮辰别着凉,明天上学记得穿厚点
聂玮辰的声音有点哑
陈思罕裹着聂玮辰的外套,上面满是他身上的味道,混着晚风里的青草香,让他脸颊发烫。他抬头看着聂玮辰,小声说
陈思罕捏捏,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跑不完
聂玮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好像还没到适合说的时机。
聂玮辰我们是朋友啊
聂玮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怕弄乱他的发型
聂玮辰以后还有很多事,我都陪你一起
晚风把这句话吹得很远,陈思罕看着聂玮辰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晚风,还有身边的人,都是他藏在心里最珍贵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