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交易

等千茯苓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燥的岩洞里。身下垫着不知名的柔软海草，断掉的左臂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身体在缓慢自愈。拥有异能后，只要不是致命伤，伤势会随着时间逐渐恢复，只是这断臂重生需要更长的时间。

晓铃乐守在一旁，见她醒来，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你醒了……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告诉你宫殿招侍卫的消息，你也不会遇到这种事……”

千茯苓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不怪你，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她顿了顿，问，“我们安全了吗？”

“暂时安全。这里是我之前发现的一个隐蔽洞穴，离深海城有段距离。”晓铃乐看了看她的伤势，眉头紧锁，“你的伤很重，需要时间恢复。通关副本需要在七天内获得‘深海证’，这本来就很困难，现在时间更紧了……不过，或许可以跟‘深海女巫’做交易试试，虽然危险，但可能是最快的办法。”

她站起身：“我还没有凑够珍珠，得再去想想办法。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晚点回来。”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洞穴。

千茯苓目送她离开，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晓铃乐只提到了“深海证”，完全没有问关于“美人鱼的眼泪”的事。是她不知道这个通关条件？还是……因为身份不同？又或者，她另有打算？

但现在没时间深究。她看了一眼视野边缘并不存在的倒计时，只剩最后两天了。

休息了几个小时，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至少可以勉强走动了。千茯苓小心翼翼地离开岩洞，辨认方向后，朝着记忆中外城边缘的方向游去。

经过一处告示板时，她停下脚步——上面贴着一张新的悬赏令。画像上的人，正是她现在的样子（人鱼形态），罪名是“袭击公主、盗窃珍宝”，悬赏金额高达五百颗珍珠！

看来宫殿那边已经把事情闹大了。深海城不能再待，必须尽快解决“深海证”的问题。

她加快速度，凭着记忆找到了那艘写着“深海女巫”的沉船。靠近时，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她这次有了准备，强忍着游了进去。

船舱里，女巫依旧坐在那张破木桌旁，仿佛从未移动过。看到千茯苓狼狈的样子，女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哦？我们的小王子回来了？还带了……一身伤？”女巫的声音嘶哑，“看来你在宫殿里闹得挺欢。”

千茯苓开门见山：“我需要‘深海证’，365颗珍珠。时间不够了。”

女巫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深海证？嘿嘿……你伤害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小美人？”

“是。”千茯苓没有隐瞒。

“好！好！”女巫显得很高兴，“我早就看那个虚伪的小丫头不顺眼了！仗着自己能流几滴眼泪，就把别人当牲口……你想要珍珠？容易。”

她站起身，走到船舱角落，那里堆放着许多看起来普通的珍珠和灰白色的骨头碎片。女巫枯瘦的手一挥，那些珍珠和骨头片飘到半空，围着她快速旋转。她口中念着含糊不清的咒语，手指虚点。

只见那些珍珠和骨头片开始发光、软化、融合……最后，所有材料都化作了细腻的白色粉末。粉末在空中凝聚、压缩，重新塑形——

一颗颗圆润光泽、与真正珍珠几乎无异的珠子，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越堆越高。很快，就堆成了小山，目测正好是365颗。

“拿去吧，足够换一张证了。”女巫指着那堆珍珠说。

千茯苓没有立刻去拿，她知道交易不会这么简单。“代价是什么？”

女巫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慢慢抬起手，枯瘦的食指指向她——准确地说是她贴身藏着红色宝石的位置。

“我要……你身上的那个东西。美人鱼真正的‘眼泪’，充满痛苦和怨恨的结晶……可不是这些普通的珍珠能比的。”女巫的声音带着贪婪。

她果然知道。千茯苓心中明了，女巫要的是那红色宝石。

她身上有三颗。权衡利弊后，千茯苓用右手从怀里摸出一颗最小的红色宝石，递了过去。

女巫接过宝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金色与血色在里面缓缓流动。她满意地点头，转身又从船舱深处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镰刀。刀柄是暗紫色的木质，缠绕着荆棘般的黑色纹路；刀身弯如新月，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最特别的是，刀柄与刀身连接处，镶嵌着一朵栩栩如生、由暗红色宝石雕成的玫瑰花，花瓣边缘似乎还凝结着露珠般的细小晶体。

“这个，跟你交换。”女巫将镰刀递过来，“这可不是普通的武器，小偷渡客。它叫‘泣血玫瑰’，饮血而生，以怨为食……对你以后的路，或许有点用。”

千茯苓用右手接过镰刀。入手沉重，但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从刀身传来，仿佛它有自己的心跳。她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阴冷而强大的力量。

“交易成立。”女巫将红色宝石小心收好，挥了挥手，“带上珍珠，走吧。记住，深海证在内城‘政务厅’换取，别走错地方。”

千茯苓心中一动，但没多问。她将365颗珍珠用一个找到的大贝壳装好，又把‘泣血玫瑰’收了起来。对女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