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疤脸男人绑好千茯苓，想逼问秘密的时候——
“嗯……”
寝宫门口，刚才晕过去的美人鱼公主，醒了过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先是有点迷糊，然后立刻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拿着刀的男人、满地的守卫尸体、还有水里飘着的血。
一滴血正好从上面滴下来，落在她雪白的脸上。
公主愣住了。她用手指摸了摸脸上的血，看着那刺眼的红色，又看看周围的惨状。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到了极点。蓝色的鱼尾用力一拍地面，她撑起身，那双总是温柔美丽的眼睛，现在冷得像冰，死死盯住疤脸男人。
“偷……渡……客……”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里全是杀意。
疤脸男人脸色变了，没想到公主这么快醒，还这么凶。他握紧刀，摆出防御姿势。
但公主的速度太快了！
她尾巴一摆，整个人像蓝色闪电冲过去，手指突然变得又尖又长，像刀子一样直插男人心口！
男人慌忙用刀挡。
铛——！
刺耳的声音响起。男人被震得后退，手都震裂了，流出血。他吓了一跳，这美人鱼力气太大了！
公主不停手，爪子带着水刃，封死了男人所有退路。她打得很凶，像发疯了一样。男人左躲右闪，身上很快多了好几道深口子，血把周围海水都染红了。
就是现在！
被绑在旁边的千茯苓忍着脖子疼和头晕，集中精神。她的异能渗进捆她的海藻绳里，不是硬扯，而是让绳子里面的细小结构自己坏掉。
啪！绳子一下全断了！
千茯苓立刻往旁边滚，拉开距离。
“都是你干的！”疤脸男人在公主猛攻的空隙，恶狠狠地瞪着千茯苓大喊。他想把公主的怒火引到千茯苓身上。
公主果然动作慢了一下，血红的眼睛看向千茯苓。
千茯苓心里一紧，转身就想从最近的窗户游走！
“别想跑！”疤脸男人眼中闪过狠光。就在公主看千茯苓的那不到一秒，他不管自己防守了，用尽力气一跳，手里刀划了个刁钻的弧线，不是砍公主要害，而是狠狠砍向了她漂亮的蓝色鱼尾！
“啊——！”
刀砍进尾巴，鳞片裂开，血肉翻开，甚至砍到了骨头！公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得全身抽搐，攻击完全乱了，蓝色的血从伤口喷出来，把周围海水染成蓝紫色。
男人的异能好像能让别人变弱，公主一下子没力气了。
千茯苓虽然游开了一段，但男人攻击时那股让人头晕的感觉还是传了过来，她眼前一黑，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疤脸男人忍着痛，借着砍尾巴的反冲力，转身扑向动作变慢的千茯苓！他一把抓住千茯苓的后衣领，用尽全力，把她像扔石头一样，狠狠砸向因为尾巴重伤而痛得缩起来、动不了的美人鱼公主！
“去死吧！”男人狞笑着，趁机转头就跑，飞快地躲进了宫殿复杂的通道里。
千茯苓控制不住身体，砸向公主。公主虽然伤重，但凶性还在，看到有东西砸来，本能地张开嘴——她的嘴一下子裂到耳朵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又尖又长的牙齿！一股腥风扑来！
千茯苓在空中勉强转身，右手造出一面厚水盾挡在前面，左手也抬起来挡。
咔嚓！
水盾被牙齿轻易咬穿，接着是骨头碎掉的声音！公主的尖牙狠狠咬在千茯苓的左臂上，一下子把整条手臂咬断了！断臂处血喷出来！
“啊——！”千茯苓痛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公主吐掉嘴里的断臂，蓝紫色的血和千茯苓的血混在她嘴边。她盯着痛得脸都扭曲的千茯苓，眼里的疯狂少了点，变成一种冰冷的打量和……恨。
“你……也是偷渡客……”她喘着气说。刚才那一咬，她好像从千茯苓的血里感觉到了什么。
已经跑到通道拐角、正准备彻底逃走的疤脸男人听到这句话，脚步骤然停住，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心思多的女孩，竟然也是杀过人的偷渡客！但他没时间多想，逃命要紧，立刻消失在了黑暗中。
断臂的痛像火烧一样，流血带来的冷意快速蔓延。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血水好像在转。要……死在这了吗？
不！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混着剧痛带来的狠劲，猛地冲上来！
千茯苓剩下的右手按在胸前，拼命压榨出最后一点精神力，把异能放到最大！
这里是海！全是水！
她不再造水盾或水刀，而是把感觉放到周围每一滴海水里。意念所到，寝宫里大片的海水开始剧烈翻腾、分开、重组！无数比头发丝还细、几乎看不见的水针，在千茯苓控制下凭空出现，针尖闪着寒光，密密麻麻，像暴雨一样悬在她和公主之间！
“去！”
随着她心里下令，无数水针发出尖锐的破水声，像发怒的马蜂群，朝着近在咫尺的美人鱼公主暴射过去！范围罩住了她整个上半身，尤其是那张又美又凶的脸！
公主刚受重伤，反应慢了，只来得及偏头闭眼，抬起手臂挡。
噗噗噗噗——！
密集的刺入声响起！大部分水针被她的手臂和身上鳞片挡住、弹开，但仍有几十根精准地刺向了她没护住的眼睛！
“我的眼睛——！！！”
一声比尾巴被砍时更凄厉、更绝望的惨叫响彻寝宫！公主猛地捂住双眼，蓝色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华丽的珍珠地毯上。奇怪的是，那些混着她血和眼泪的水，一碰到地毯，竟然没有化开，而是快速凝结，变成了一颗颗亮晶晶、里面好像有红丝在转的——红色宝石？！
千茯苓强忍着快要昏过去的剧痛和虚弱，右手一招，异能卷起最近的两三颗红色宝石，飞到她还能动的右手里。摸着温温的，但有点烫手。
这……就是“美人的眼泪”？或者说，是混着剧痛、血和绝望的……“血泪”？
拿到宝石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累和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精神力用光了，断臂处血也快流干了。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往下沉，快没意识了。
“你……毁了我……我要你……死！！！”
眼睛流血的公主彻底疯了，她靠着感觉，巨大的鱼尾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扫向千茯苓掉下去的地方！
砰！！！
千茯苓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扫飞，重重撞在硬珊瑚墙上，又弹到地上。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内脏好像都挪位了，一口血混着碎肉吐出来。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手指都动不了，眼前一片血红，耳朵里只有自己微弱的心跳和公主疯了一样的吼叫。
要……完了吗？
就在她快没意识，公主摸着、带着满心恨意游近，要给她最后一下的时候——
轰！！！
寝宫门口方向，突然爆开一团极其刺眼的白光！那光太猛了，一下子吞掉了所有东西，甚至穿透眼皮，刺得眼睛生疼！
闪光弹？！不，比闪光弹更亮、更刺眼！
“啊——！”本来就瞎了的公主对这光更敏感，痛得大叫，攻击停了。
混乱中，一个灵活的身影冲开血水和白光的残影，飞快游到千茯苓身边。来人动作干脆，一把抱起几乎不成人形的千茯苓，用一块看着普通却能隔开水压的布把她裹好，转身就朝着寝宫那扇被之前打架打坏的高窗冲去！
是晓铃乐！那个说自己叫晓铃乐、之前两次帮过千茯苓的温柔女人！现在她脸上没有一点温柔，只有冷静和果断。
“撑住！”她在千茯苓耳边低声说，速度更快，像一支银箭，带着千茯苓从那破窗户射了出去，迅速躲进宫殿外昏暗的小路和珊瑚丛里，不见了。
身后，只留下美人鱼公主愤怒到顶的吼叫，和寝宫里一片混乱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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