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剧烈震颤,火鸡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碎石从洞穴顶部簌簌落下。
蔡亚轩浑身发抖,肥胖的身躯像果冻般不停晃动,嘴唇哆嗦着:“完了……完了……我不想死……”她粗短的手指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泛起一片青筋。
火鸡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赤红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血光,喙边滴落黏稠的口水,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猩红的眼珠在众人身上扫视,最后死死盯着抱成一团的蔡亚轩:“嘿嘿,看来你们没孵化出我的孩子……我要把你们一个个吃掉!先从最肥的开始!”
千茯苓冷静地扫了一眼地上完好无损的火鸡蛋,突然抬起右脚,狠狠踩下——
“啪嚓!”
蛋壳应声碎裂,黏稠的蛋液喷溅而出,在地面蜿蜒流淌。几片蛋壳碎片划过蔡亚轩的脸颊,在她肥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千茯苓。李长安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警棍上,宋清倒吸一口冷气,贺林离的高跟鞋往后退了半步。
蔡亚轩发出杀猪般的尖叫:“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子!这下我们死定了!”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所有人的耳膜,脸上的肥肉随着喊叫不停抖动,双下巴挤出了三层褶皱,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千茯苓冷笑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安静下来:“不这样做,大家才真的会死。”她踢开脚边的蛋壳碎片,“你们没发现吗?这根本不是蛋。”
火鸡死死盯着破碎的蛋壳,眼神从暴怒转为错愕,随即又露出几分惋惜和贪婪。它伸出锋利的爪子,在蛋壳碎片中翻找着什么。
蔡亚轩脸色涨得通红,脸上的肥肉不停颤抖:“你……你只是运气好!要是猜错了我们全都得死!”她愤怒地跺着脚,地面都跟着震动。
火鸡突然从蛋壳里捞出一团血红色的肉块,那东西还在微微抽搐。它一口吞下,发出满足的咀嚼声,喙边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叮咚!完成支线任务一:孵化火鸡蛋。”
火鸡舔了舔喙边的血渍,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突然,它的鼻翼抽动起来,豆大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视,最后死死盯住了蔡亚轩和周亚亚。
“咦?等等……这味道……”火鸡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血腥味……两个……”
它展开翅膀,阴影笼罩所有人:“让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进入黑塔的方式有三种,身份也有三种——”
“第一种是正式玩家,他们在三天内参与黑塔游戏并赢得胜利,获得黑塔正式承认;
第二种是预备役,他们在三天里没有参加黑塔游戏,但参与了其他游戏,并在一定程度上获得黑塔认可,以后只要赢得一场黑塔游戏就能晋级;
最后……”火鸡的喙突然贴近蔡亚轩的脸,“还有我最喜欢的偷渡客……”
“偷渡客是在那三天内以杀人的方式淘汰了一名玩家的人。游戏正式开始前,每个人类都是潜藏玩家,淘汰至少一名潜藏玩家就可以登录黑塔。”
“正式玩家和预备役都有异能,预备役可能有异能……”火鸡的目光在七人身上扫过,鼻翼不停抽动,“七个人里……三个预备役,两个正式玩家,还有两个……偷渡客。”
它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喙:“我闻到了……血腥味……”
洞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火鸡沉重的呼吸声和众人急促的心跳声。蔡亚轩的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宋清不自觉地往李长安身边靠了靠。
李长安站了出来,警徽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我是正式玩家,我的异能可以判断谎言。”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周亚亚眼神闪烁,右手始终插在兜里:“我们凭什么信你?”
李长安冷笑一声,警棍在掌心轻轻敲打:“偷渡客敢这么大胆吗?”他锐利的目光锁定周亚亚,“而且……你根本不是无业游民吧?你握枪的姿势太专业了。”
周亚亚脸色一僵,额头上渗出冷汗,不再吭声。
“现在,大家说说这三天的经历。”李长安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每个人的脸,“叶世安,从你开始。”
七岁的小男孩叶世安抬起头,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蔡亚轩身上,呆呆地点了点头,指向蔡亚轩:“蔡姐姐说的不错……我、我是有异能,是正式玩家。”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我参加的游戏……是关于沙滩寻宝的。我的父母……”叶世安不再说话了,只是低下头,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睛。
李长安严肃的表情变得温和了一些,他蹲下身,保持与男孩平视的高度:“叶世安,你的异能是关于听力的吗?刚才你能提前听到火鸡的脚步声。”
叶世安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我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还有别人说话时心跳的变化。”
李长安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蔡亚轩:“注意你的声音,不要大吵大闹了。你的音量会影响叶世安的判断。”
贺林离抱着手臂,高跟鞋在泥土上轻轻点了点,冷笑道:“就他的声音,跟菜市场大妈不分上下。”
蔡亚轩脸上顿时涨得通红,肥胖的身躯气得发抖,三层下巴的肉都在颤动,但她看了看李长安严肃的脸,又看了看火鸡那闪着凶光的眼睛,终究没敢再大声嚷嚷,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李长安转头看向千茯苓:“到你了。”
千茯苓听完火鸡对三种玩家身份的介绍,心里已经非常确认——自己就是偷渡客。她杀了那个闯入福利院的持枪男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李长安的异能是判断谎言,这让她必须谨慎措辞。
“我是福利院的孩子,条件并不好。”千茯苓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黑塔说话后的前两天,我大部分时间在外面呆着。第三天回到福利院时……那里着火了,大家都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之后我没办法,只能去超市收集物资,然后就到这里了。”
蔡亚轩立刻抓住机会嘲笑道,向前走了几步,身上的肥肉因步伐而剧烈晃动:“不会是你放的火吧?怎么可能就你一个人活下来呢?该不会是你为了抢物资,把福利院的人都……”
“喂,你这胖子咋回事呢?”贺林离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在学校不会是霸凌人的主吧?看你这咄咄逼人的样子。”
蔡亚轩像是被说中心事一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尖声喊道:“才没有!你少血口喷人!”
李长安盯着蔡亚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但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向下一个人:“宋清。”
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宋清犹豫了一下,推了推镜框:“我是高三复读生。那三天……我都在学习。因为黑塔的原因,学校停课了,我就在家里复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书卷气的柔和,“我的家人对我不好,所以我是自己租房子住的。租我房的阿姨人很好,平时会给我做饭吃。”
她停顿片刻,眼神黯淡了些:“第四天早上,我被烧菜糊的味道呛醒了,才发现……整个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了。阿姨和隔壁的租客都消失了。”
蔡亚轩小声嘀咕,但在这寂静的洞穴里,声音依然清晰可闻:“说不定是她把家人杀了呢……或者把那个阿姨……”
“我不信宋姐姐是那样的人!”叶世安突然冲着蔡亚轩大喊,小男孩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她刚才一直护着我!”
蔡亚轩一脸无辜地摊手,肥胖的脸上挤出夸张的表情:“我啥也没说呀,你对我喊叫什么呀?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一点规矩都不懂。”
李长安用眼神示意叶世安冷静,小男孩只好憋着口气,愤愤地瞪着蔡亚轩。蔡亚轩则一脸不在乎地撇撇嘴。
“该你了。”李长安对蔡亚轩说。
蔡亚轩清了清嗓子,声音依然很大:“黑塔发生时我在上课呢,学校紧急放假了。我是黑塔乐天派,觉得那玩意儿就是个恶作剧。那三天我就跟朋友一起去公园玩,然后去网吧通宵打游戏——就这!第四天早上我和我朋友都还活着,分头回家找吃的,然后我就被拉进这鬼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