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醒: 本集将展现理想与现实的初次碰撞。主角带着朴素的平等理念踏入等级森严的“公主”世界,遭遇理念冲突、虚伪表象与善意提醒。情节涉及对体制的质疑、对“公主”身份背后复杂人性的初步揭示。思想交锋温和但暗流涌动。
画外音(杉木萌可,声音带着回忆的微澜和一丝冷峻的自嘲)我曾天真地以为,共治之森的日子——平等、互助、充满松针清香的辩论和长老智慧的故事——会是我生命的全部。我以为那套关于“公共果库”和“萌可契约”的道理,是我们森林安静守护的秘密,是抵御外面风雨的柔软内衬。但我错了……
有些风雨,会主动找上门来,还披着华丽的外衣,那天,一群穿着耀眼服装、神情矜持而冷淡的萌可,踏入了我们从未有士兵踏入的森林腹地。为首的自称来自“情感星球皇室册封院”。他们宣读了一份盖着复杂金色纹章的文件,用抑扬顿挫却毫无温度的语调宣布:鉴于共治之森“独特的治理模式”和“对星球生态的贡献”,经公主会议审议,特册封我——杉木萌可——为新的“公主萌可”。
森林里的伙伴们都愣住了。我更是茫然。公主?这个在我认知里,与城堡、华服、等级和某种我本能抗拒的疏离感联系在一起的词,突然就扣在了我的头上。长老们面面相觑,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了然的沉重。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只是模糊地感觉到,一扇我从未想推开的门,被外力强行打开了。
皇室萌可们没有给我太多思考时间。他们递给我一份镶着银边的请柬——即刻启程,前往沙漠边缘的驿站,搭乘“公主列车”,参加本季度的“公主研讨会”。命令的口吻藏在客套的措辞之下。
临行前,长青长老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用那双看透世事的温润眼睛,久久地凝视着我,然后转身,从他那间堆满古老卷轴和干燥草药的小屋里,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的衣物。
是一件墨绿色的披肩斗篷。质地并不名贵,是森林里一种坚韧藤蔓的纤维混合着某种特殊处理的棉麻织成,染着森林深处最沉稳的墨绿,边缘有简洁的松枝状暗纹。触手微凉,却异常结实。
长青萌可(将斗篷轻轻披在我的肩上,动作缓慢而郑重。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孩子,带上它。这不是公主的华服,是森林给你的皮肤。记住它的颜色,记住它的重量。未来……或许用得上。”
我没有完全明白,但那份重量和颜色,仿佛带着森林的呼吸和长老未尽的话语,沉甸甸地压在了我的肩头,也压在了我的心上。
我穿着朴素的日常衣裙,外罩这件墨绿斗篷,在伙伴们沉默而复杂的目送下,跟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皇室萌可,走出了共治之森。回头望去,森林在晨雾中依然静谧安然,仿佛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身后,母亲沉默而担忧的剪影。
那一刻,我才隐约意识到,我的“森林时光”,或许真的结束了。一场未知的、必将充满碰撞的“公主”之旅,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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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上午八时,烈日初显威能
地点:情感星球边境·炽沙驿站月台
氛围:热浪扭曲着远处的空气,沙砾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简陋的月台由粗糙的巨石垒成,与周遭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海相比,渺小而脆弱。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喉咙里最后一点水分。
在月台上已经聚集了十一位公主萌可。她们大多衣着精致,裙摆层层叠叠,缀满蕾丝、宝石或轻纱,在灼热的环境中显得格外不合时宜。有的打着小巧的阳伞,有的用手帕轻扇着脸颊,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目光偶尔瞟向荒凉的沙漠,带着掩饰不住的厌倦和矜持的忍耐。空气中除了燥热,还弥漫着各种香水、脂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矜气息。
杉木萌可几乎是跑着赶到月台的。她身上那件墨绿斗篷在清一色的华丽裙装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土气”。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她墨绿色的利落短发和因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喘着气,四下张望,眼神清澈而直接,与周围那些或慵懒、或挑剔、或漫不经心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
杉木萌可(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低喃)“还好……总算赶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轻快地凑近。是露水萌可。她穿着一身清爽的青绿色的连衣裙,样式简洁,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系的小草帽,帽檐下是一张带着天然笑意、毫无阴霾的脸庞。她好奇地打量着杉木,眼神干净,没有其他公主那种隐秘的审视和比较。
露水萌可(歪着头,声音清脆得像沙漠里罕见的泉滴)“嘿!你就是新来的公主萌可吗?以前从没见过你呢。”
杉木萌可(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不,我并不是。” 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露水萌可(眨了眨眼,一脸困惑,草帽下的发丝随风轻晃)“诶?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来参加公主研讨会的吗?而且我刚才好像听到领队的萌可提到新册封的……”
杉木萌可(正色道,语气平和但坚定)“我来,是因为收到了邀请——或者说,指令。但‘公主’这个身份……”
杉木萌可( 她斟酌了一下词语,目光扫过月台上那些华服身影)“我认为它并不完全适合我。因为我来自的地方,实行的是另一套制度,一套……让‘国家’这个概念本身都显得模糊的制度。在我们那里,没有世袭的君主,没有天生的贵族,萌可们共同管理事务。所以,‘公主’这个带着强烈君主制和等级意味的头衔,套在我身上,并不准确。”
露水萌可(努力消化着这些陌生的概念,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草帽的系带)“共、共同管理?没有君主?‘国家’概念模糊?……”
露水萌可(她甩了甩头发,放弃深入思考这些复杂问题,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吧好吧,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总之,你也是来开会的同伴,对吧?你叫什么名字呀?”
杉木萌可(也被对方那副“想不通就不想”的爽快感染,嘴角微微上扬)“杉木、杉木萌可。”
露水萌可(重复了一遍,笑容加深)“杉木萌可……这可真是个独特又好听的名字!像森林里笔直挺拔的树!我叫露水萌可,很高兴能认识你!” (她伸出手,手心向上,是一个邀请握手的友好姿势。)
杉木萌可(稍作迟疑,还是伸出手,与对方轻轻握了一下。露水萌可的手心微凉,在这燥热的环境里很舒服。她也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露水萌可。”
杉木萌可( 她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手,从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简朴的亚麻布袋里,小心地取出一样东西)“对了,初次见面,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个用细嫩枝条和洁白花朵编织而成的花环。花朵不大,但簇拥在一起,洁白无瑕,散发出一种清冽淡雅的香气,与驿站浑浊燥热的空气截然不同。
露水萌可(惊喜地低呼一声,双手接过花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映入了星星)“哇!好漂亮呀!这是……茉莉花吗?可是……”
露水萌可( 她将脸凑近仔细端详,疑惑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这茉莉花的颜色……怎么是淡淡的绿色?好特别!”
杉木萌可(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对故乡之物的自豪)“这不是普通的茉莉。这是我们共治之森特有的品种,我们叫它‘森之息’。它长在林间最洁净的泉水边,吸收水汽和月光,花瓣会自然透出这种生机勃勃的淡绿色。香气也比普通茉莉更清冷持久。”
露水萌可(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花环,闻言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俏皮的光芒)“森之息……真好听!不过,既然它这么特别,又是绿色的,我能不能给它起个小名?叫它……‘茉绿’怎么样?既有茉莉的样子,又有森林的绿色!”
杉木萌可(被这充满想象力的名字逗笑了,这是她离开森林后第一次发出如此轻松的笑声)“茉绿?噗……你可真会起名字,也很会说话!”
仿佛回应她的话,远处沙漠地平线上,传来悠长而浑厚的汽笛声。紧接着,一道流畅的银色身影,如同沙漠中的金属巨鲸,缓缓驶入视野。车身光洁如镜,反射着烈日的光芒,车顶装饰着精致的浮雕和飘扬的彩旗,与简陋的驿站形成梦幻般的对比——正是那列传说中的 “公主列车”。
杉木萌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精致、充满科技与魔法感的造物,忍不住低声惊叹)“哇……这就是公主列车?比我想象的还要……”
露水萌可(已经兴奋地拉着她往前挤了挤,眼睛亮晶晶的)“没错没错!就是它!里面可漂亮可舒服了!咱们快准备上车吧!”
列车平稳地停靠在月台旁,车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铺设着柔软地毯、装饰着水晶灯和壁画的华丽车厢。一股清凉的、带着香氛的空调风涌出,瞬间驱散了月台上的热浪。公主们开始有序(或争先恐后)地上车。
露水萌可紧紧牵着杉木萌可的手,像一尾活泼的鱼儿,带着她穿过略显拥挤的入口,踏入了那个与外面荒凉沙漠截然不同的、精致奢靡的小世界。
列车内部如同移动的宫殿。柔软的天鹅绒座椅,镶嵌着宝石的小桌,车窗挂着厚重的丝绒帘幔,此刻为了观景而拉开,窗外飞速后退的沙漠奇景成为流动的背景画。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和更浓郁的香水味。
露水萌可和杉木萌可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位坐下。露水显然是社交高手,很快就有其他相熟的公主过来打招呼,她也热情地将杉木介绍给大家。杉木有些拘谨,但努力适应着,回答着诸如“来自哪里”、“喜欢什么”之类的常规问题。她的回答依旧朴实直接——“来自共治之森”,“喜欢读书和思考公平的问题”,引来一些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但大多被露水萌可圆了过去。
多数时候,是露水在说,杉木在听。露水讲述着情感星球各个国度的奇闻趣事、宫廷趣谈、时尚潮流,声音清脆悦耳,表情生动。杉木则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单调又浩瀚的沙漠,思绪偶尔飘回那片绿色的森林,对比着这两个世界的巨大差异。她摩挲着身上墨绿斗篷的边缘,那粗糙熟悉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露水萌可(注意到杉木萌可的走神,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杉木萌可!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这些……有点无聊?”
露水萌可( 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你可能更关心那些‘大事’。”
杉木萌可(回过神,摇了摇头)“不,很有趣。只是……有些不习惯。你们的世界,很……丰富。” (她选择了这个词。)
露水萌可(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慢慢来嘛!哦对了,等会儿到了研讨会,要发言的,你想好说什么了吗?”
杉木萌可(微微蹙眉)“发言?关于什么的?”
露水萌可(开始详细介绍)“每次研讨会都有主题啦,这次好像是‘如何让国家变得更好’之类的。反正就是大家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表表决心,或者炫耀一下自己国度的‘政绩’。你刚来,估计不会点名让你说,听听就好。”
杉木萌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让国家变得更好……这个话题,她似乎有很多可以说的。
列车在沙漠中疾驰,时间在闲聊和观景中流逝。大约一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一个建立在巨大绿洲之上的华丽车站。车站建筑通体白色,镶嵌着蓝色琉璃,宛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研讨会的地点,就在车站旁一座宏伟的圆形会议厅内。
时间:上午九时
地点:绿洲会议厅·主会场
氛围:庄重,压抑。高耸的穹顶上绘着星空壁画,四周矗立着历代著名公主萌可的大理石雕像。环形阶梯式座位以讲台为中心层层升起,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每一张座椅都宽大舒适,扶手旁还有小巧的魔法水晶,用于发言扩音。
公主们按照某种默认的次序落座。杉木萌可被露水萌可拉着,坐在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她注意到,最前面几排的座位明显更华丽宽敞,坐在那里的公主们气质也更为傲然,彼此间的交谈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优越感。
三位衣着最为华美、气质也最显威严的皇室萌可——美丽萌可、漂亮萌可、优雅萌可——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款款走上中央的鎏金讲台,在预留的主席位坐下。美丽萌可坐在正中,她清了清嗓子,用魔法水晶将声音传遍会场。
美丽萌可(面带程式化的得体微笑,声音悦耳但缺乏温度)“欢迎各位尊贵的公主,莅临本季度的公主研讨会。本次会议,我们旨在交流治国心得,分享智慧,共同探索——‘如何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加繁荣、稳定与美好’。请各位踊跃发言,畅所欲言。”
发言环节开始。公主们依次起身(或由主席点名),对着水晶,发表着精心准备的演说。内容无非是“推行仁政,关爱子民”、“发展魔法科技,增强国力”、“维护皇室荣耀与星球和谐”、“加强与其他国度的友好往来”等等。言辞华丽,引经据典,情感充沛,但听在杉木萌可耳中,却总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套话”的墙壁。她们谈论“国家”、“子民”,却鲜少触及具体的、关于公平分配、底层萌可生存、不同出身者机会均等的问题。
露水萌可(小声地在杉木萌可耳边嘀咕)“你听吧,都是这些。面子工程啦。”
杉木萌可认真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期待能听到一些更实质、更触及根本的讨论,但似乎没有。轮到她发言?正如露水所说,主席台上的三位似乎“忘记”了她这个新来的。
直到所有登记发言的公主都讲完,会场出现短暂静默,似乎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时——
优雅萌可(仿佛刚刚想起,用折扇轻轻掩嘴,目光投向杉木萌可的方向,声音透过水晶传来,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关怀”)“哦,瞧我这记性。我们是不是……遗漏了一位新面孔?”
优雅萌可( 她微微一笑,笑容无懈可击)“让我们也听听新晋公主,来自……嗯,共治之森的杉木萌可,有什么高见吧?大家欢迎。”
刷的一下,会场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杉木萌可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漠然,也有前排几位公主毫不掩饰的轻微嗤笑——显然,“共治之森”这个名字对她们而言颇为陌生甚至不值一提。
露水萌可(在桌子下面轻轻扯了扯杉木萌可的斗篷,低声道)“随便说两句应付下就好……”
杉木萌可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她没有碰那个魔法水晶,只是挺直背脊,让声音自然传出。墨绿色的斗篷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一室华服中显得格外醒目。
杉木萌可(目光平静地迎向主席台和四周的视线,声音清晰,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感谢给予发言机会。关于‘如何让国家变得更好’,我的想法可能比较朴素。”
杉木萌可(语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说出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理念。)“我认为,关键在于,在整个国度范围内,建立并践行一套公平、公正的制度与氛围。”
会场里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这个词并不新鲜,但由一个新人、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提出,还是让人有些侧目。
杉木萌可(仿佛没察觉到周围的细微反应,继续阐述,语速平缓)“这种公平,不是结果的平均,而是机会的平等,是规则的透明,是付出与回报的大致对等,是强弱共存下的底线保障。”
杉木萌可( 她引用了长老故事里的核心比喻)“就像一片果林,有力气大的萌可多摘,有技巧好的萌可巧摘,也应该有尽力了却收获少的萌可,不至于挨饿。这需要一种契约精神,一种超越个体利益、关注整体福祉的共识。”
杉木萌可(她的声音逐渐坚定起来)“这是一条既承认差异、鼓励努力,又互相扶持、共担风雨的路。只有走在这条路上,‘国家’对每一个生活在其中的萌可而言,才不是冰冷的疆域和遥不可及的统治者,而是可以依赖、可以贡献、可以共同塑造的‘家园’。这样的国家,才能真正称得上‘美好’。”
话音落下,会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许多公主脸上的表情僵住,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或不合时宜的东西。前排几位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主席台上,美丽萌可的笑容微微僵硬,漂亮萌可蹙起眉头,优雅萌可则用折扇半遮着脸,迅速侧头在漂亮萌可耳边低语了几句,漂亮萌可连连点头。
优雅萌可(转过脸来,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呃……感谢杉木萌可公主的发言。非常……嗯,独特的视角,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辉。”
优雅萌可( 语气充满措辞谨慎,避开了直接评价内容)“不过,我们本次研讨会的主题,更侧重于探讨一些具体的、可操作的治国方略与礼仪典范。杉木公主的想法,或许更适合在……别的场合深入探讨。”
优雅萌可(她轻轻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那么,基于时间考虑,第一轮主题发言环节,到此结束。我们进入茶歇和自由交流时间。”
没有对杉木萌可的发言做任何总结或引导讨论,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了。仿佛她刚才说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略带怪异的插曲。
公主们纷纷起身,低声交谈着,走向会场侧厅布置好的茶点区。投向杉木萌可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好奇中掺杂了更多的疏离和不以为然。
杉木萌可站在原地,看着迅速散开的人群,又看了看主席台上已经开始彼此交谈、不再看她的三位皇室萌可,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失落和困惑。她说错了吗?那些道理,在森林里是大家公认的基石,为什么在这里,却成了“独特”甚至被回避的“理想主义”?
一只微凉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是露水萌可。她脸上惯有的灿烂笑容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同情、理解和一丝急切的情绪。
露水萌可(压低声音,拉着杉木萌可走出正在变得嘈杂的会场,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杉木萌可……你刚才说的,其实挺有道理的。”
杉木萌可(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不解)“那既然有道理,为什么她们是那种反应?好像我说了什么禁忌一样?”
露水萌可(叹了口气,背靠着冰冷的廊柱,目光望向会场内影影绰绰的华服身影)“因为你说的道理,触碰到了‘幕后’的东西。你所看到的这些公主,包括台上那三位……她们表面上温柔典雅,关心星球未来,讨论国家大事。但很多时候,那只是表面。”
露水萌可(她的声音更低,更严肃)“在这个圈子里,‘公主’身份很多时候不是责任,而是特权;不是服务,而是地位。她们在乎的是自己家族的荣耀,是自己在这个等级体系中的位置,是各种隐性的利益和人际关系网。”
杉木萌可(难以置信)“怎么会……难道没有真心想改变、想让世界更好的吗?”
露水萌可(苦笑一下)“也许有,但很少,而且很难。因为环境会改变萌可。我给你讲个真实的例子吧。”
露水萌可(她凑近些,确保声音不会被路过者听到)“你知道‘水墨萌可’吗?”
杉木萌可摇了摇头。
露水萌可(开始讲解)“她曾经也是一位公主,来自一个以高雅艺术闻名的国度‘墨韵山河’。她很有才华,但也因为才华而有些孤傲。后来,她的国家因为一些……说不清的原因没落了,家族失势。你猜怎么着?”
露水萌可(她指向会场内,正被几位公主簇拥着谈笑风生的美丽萌可、漂亮萌可、优雅萌可三人组。)“曾经对她客气有加的‘朋友们’,翻脸比翻书还快。尤其是她们三个——美丽萌可、漂亮萌可、优雅萌可——带头孤立她,嘲笑她‘过气的艺术’,讽刺她‘落魄贵族的酸气’,甚至公开羞辱她的出身。其他公主,要么跟着嘲笑,要么冷眼旁观,怕惹祸上身。我当时……也没有勇气站出来为她说话。”
露水萌可(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和深深的疲惫。)“我见过水墨萌可躲在角落哭的样子,见过她眼中光一点点熄灭的样子。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温柔美丽,什么高贵典雅,很多时候只是一层精致的画皮。画皮下面,可能是冷漠,是势利,是残忍,是为了维护自己小圈子的‘纯洁’和‘优越’而不惜践踏她萌的‘自私’。”
露水萌可(她看向杉木萌可,眼神真挚)“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觉得公主就该是美好的象征。但现在,我觉得这身份更像是一层枷锁,一层把我束缚在这个虚伪圈子里的枷锁。我不得不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参与这些无聊的仪式,因为我的家族、我的国度需要我维持这个‘公主’的表象。”
杉木萌可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全身。她所坚信的平等、互助、真诚,在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里,似乎如此脆弱,如此……不合时宜。巨大的失望和迷茫笼罩了她。
杉木萌可(声音有些发涩)“难道……我的想法,终究只是森林里的一场梦,永远无法在更广阔的世界实现吗?”
露水萌可(猛地抓住她的手臂,眼神突然变得炽热而坚定)“不!杉木萌可,你别灰心!你的想法没有错,错的是这个僵化的环境和那些固守旧利益的心!”
露水萌可( 她急切地说)“恰恰因为你的想法有力量,才会让她们不安,才会被回避!你需要的是更大的力量,一个能够让你打破这层枷锁、真正发出声音的平台!”
杉木萌可(感到茫然)“更大的力量?平台?”
露水萌可(使劲地点了点头)“对!萌可学校!情感星球的最高学府,所有精英萌可的摇篮,也是未来皇室官员、高级顾问、甚至公主会议成员的主要来源!只要你通过严苛的考核,进入萌可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积累人脉和声望,将来成为皇室体系内有影响力的一员——”
露水萌可(她的语速加快,充满鼓动性)“到那时,你就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可以被轻易忽视的‘新晋公主’。你将有资格参与更核心的决策,影响更多萌可。你可以在那个更大的舞台上,慢慢推行你的理念,让‘公平公正’、‘互助契约’的思想,被更多萌可听到、思考!这才是真正的道路!”
杉木萌可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绝望的阴霾被撕开一道缝隙,露出希望的光芒。是啊,如果现在的自己力量微弱,声音被轻易淹没,那就去获得力量,去登上能发出声音的高处!
杉木萌可(反握住露水萌可的手,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萌可学校……需要考核……我明白了!露水萌可,谢谢你!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这个星球真的能变得像我梦想中那样公平,我一定会告诉所有萌可,我最初的勇气和方向,是受到了一位名叫露水萌可的朋友的启发!”
露水萌可(开心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别再纠结这次研讨会了。它不值得。勇敢去做吧,去实现你的梦想!去学习,去考试,去赢得那个位置!”
杉木萌可松开手,紧了紧肩上的墨绿斗篷,转身,迈着坚定而快速的步伐,朝着与喧嚣会场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条路,通往未知的挑战,也通往她心中那面“赤旗”可能飘扬的未来。
露水萌可(站在原地,望着她迅速远去的、挺直的背影,用力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充满祝福)“加油啊,杉木萌可!你考试的时候,我会在心里为你加油的!”
走廊尽头,杉木萌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带着森林赋予的朴素理想、初次碰撞后的清醒认识,以及一位新朋友指明的、艰难却充满希望的道路,正式踏上了属于她的、注定不平凡的征程。
而公主研讨会内的茶话依旧,笑语嫣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