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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谎话与真话

原神:只能被迫来者不拒咯?

凯亚·亚尔伯里奇这辈子撒过很多谎。

他骗过骑士团,骗过深渊,骗过自己的义兄,甚至骗过他自己。

但从来没有一个谎,像元婼那样,让他分不清真假。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须弥的阿如村。

凯亚不是来执行任务的。准确地说,他是来逃的——蒙德的风太冷了,琴的公文堆得太高了,丽莎的实验室又炸了第三次,他需要一个借口离开。

"出差。"他对琴说。

"去哪?"

"须弥。考察沙漠商路的安全状况。"

琴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出差'去了璃月,结果在万民堂吃了三天。"

"那次是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

"品尝各地美食,为骑士团编写《提瓦特美食安全指南》。"

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签了出差申请。

凯亚到达阿如村的时候是黄昏。

沙漠的落日像一颗巨大的红宝石,悬挂在地平线上,将整片沙海染成了燃烧的金色。远处的沙丘层层叠叠,像凝固的波浪。空气中有干燥的花香——是帕蒂沙兰,在沙漠边缘倔强地盛开着。

凯亚骑在马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不错。"他自言自语,"至少风景不亏。"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站在村口的枣椰树下,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银铃。风吹过来的时候,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拨动了一根琴弦。

她的头发是青白色的,在沙漠的暖光中显得近乎透明。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花纹——不是须弥的传统纹样,更像是某种古老到已经失传的文字。

她在看天。

不是看落日,而是看落日之上的天空——那里有一群秃鹫在盘旋,翅膀切割着橘红色的云层,像一把把黑色的剪刀。

凯亚勒住马,歪了歪头。

"迷路了?"他问。

她转过头看他。

那双眼睛是青白色的,像雨后的天空,又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没有。"她说,"我在等风。"

"风?"

"嗯。"她指了指天空,"那群秃鹫在等一股东风。东风来了,它们就会往北飞。"

凯亚看了看天。

"你怎么知道会有东风?"

"因为空气变凉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沙漠的夜晚会降温,热空气上升,冷空气就会从东边补过来。"

凯亚挑了挑眉。

"你懂气象学?"

"我不懂气象学。"她睁开眼睛,看着他,"我只是风。"

凯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凯亚·亚尔伯里奇,蒙德骑兵队长。"

"元婼。"她说。

没有姓氏。

没有头衔。

只有一个名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天晚上,凯亚在阿如村的旅馆住下。

旅馆很小,只有三间房,老板娘是一个健谈的沙漠女人,一边给他端上薄荷茶,一边用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他。

"你是跟那个女孩一起来的?"

"不是。"

"哦?"老板娘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那你们认识?"

"刚认识。"

"刚认识就一起进城?"

"她带的路。"

"哦——"老板娘拖长了声音,"带路。"

凯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薄荷茶很甜,甜得有点腻。

"她是什么人?"老板娘终于忍不住问了。

凯亚想了想。

"一个很有趣的人。"

"有趣?"

"嗯。她说她是风。"

老板娘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这个外地人脑子不太好使"的同情。

"风?"

"嗯。"

"那她怎么走路?"

"好问题。"凯亚笑了笑,"我打算明天问她。"

第二天清晨,凯亚被一阵银铃声吵醒。

他推开窗户,看到元婼站在旅馆楼下的空地上,赤着脚踩在沙地上。

她在跳舞。

不是须弥花神诞祭上那种华丽的舞蹈,而是一种缓慢的、近乎仪式性的动作——她伸出手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旋转,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白莲;她仰起头,青白色的头发在晨风中飘散,像一面旗帜。

凯亚靠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她整个人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像一幅被晨光浸透的水彩画。

然后她停了下来。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凯亚的窗户。

四目相对。

凯亚举起茶杯,朝她致意。

元婼歪了歪头,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但很干净。

像沙漠里第一场雨过后,天空出现的那一小片蓝色。

凯亚发现元婼有一个习惯。

她每天都会去沙漠深处。

不是去采药,不是去寻宝,而是去——听。

"听什么?"凯亚跟在她身后,第三次问她。

"听沙子的声音。"

"沙子有声音?"

"有。"元婼蹲下来,将手掌平放在沙地上,"你听。"

凯亚也蹲下来。

他什么都没听到。

"你听到了吗?"他问。

"嗯。"元婼闭上眼睛,"它们在说话。"

"说什么?"

"说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海。"

凯亚沉默了一瞬。

须弥的沙漠确实曾经是海洋——这是教令院的学者们都知道的事。但没有任何文献记载过"沙子会说话"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们告诉我的。"

"沙子告诉你它们是海?"

"嗯。"

凯亚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元婼。"他说。

"嗯?"

"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转过头看他。

青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觉得呢?"她反问。

凯亚笑了。

这是一个他无法用常规逻辑判断的人。

她说谎的时候像在说真话,说真话的时候又像在说谎。

而他——凯亚·亚尔伯里奇——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分辨谎言。

但面对她,他的所有技巧都失效了。

这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兴奋的不安。

他们一起去了列柱沙原。

那是须弥最壮美的地方之一——巨大的石柱从沙海中拔地而起,像是远古巨人的肋骨。石柱之间长满了帕蒂沙兰,蓝紫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漂浮在沙漠中的星空。

元婼走在石柱之间,赤着脚踩过细软的沙地。

银铃声在空旷的沙原上回荡,清脆而悠远。

凯亚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剑柄上——不是防备她,而是习惯。沙漠里有太多危险的东西:毒蝎、沙虫、还有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深渊教团残党。

"你不累吗?"元婼忽然回头问。

"不累。"

"你一直在按着剑。"

"职业习惯。"

"你在防备什么?"

"沙漠里什么都有。"

"你在防备我?"

凯亚看着她。

元婼站在两根石柱之间,身后是无尽的沙海和蓝紫色的帕蒂沙兰。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被风撕开的画——美丽,脆弱,随时可能消散。

"不是。"他说,"我在防备那些会伤害你的东西。"

元婼歪了歪头。

"为什么?"

"因为你是向导。"

"只是向导?"

凯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好吧。也因为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有趣?"

"嗯。你说你是风,说沙子会说话,说秃鹫能预知天气。"他顿了顿,"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一个让我分不清真假的人。"

元婼看着他。

"那你呢?"她问。

"我怎么了?"

"你说你是骑兵队长,来考察沙漠商路。"她走近了一步,"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来工作的。"

凯亚的笑容没有变。

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

"我的眼睛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在逃。"

空气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石柱,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远古的叹息。

凯亚看着元婼。

她的表情没有审判,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清澈的、不带任何偏见的观察。

像一面镜子。

一面让他无处遁形的镜子。

"你很擅长读人。"他说。

"我不读人。"元婼摇了摇头,"我读风。风会把人的情绪吹散在空气里,我只是……听到了。"

"那你听到了什么?"

元婼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凯亚心脏骤停了半拍的话:

"我听到了孤独。"

那天晚上,他们在石柱下生了火。

沙漠的夜晚很冷。白天的热浪退去之后,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着帕蒂沙兰的冷香。

凯亚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

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他那只被眼罩遮住的眼睛藏在阴影里。

元婼坐在他对面,抱着膝盖,看着火焰。

"你为什么戴眼罩?"她问。

"受伤了。"

"哪只眼睛?"

"你猜。"

"左眼。"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的右眼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元婼说,"受伤的那只眼睛,你不会让它承担主要任务。"

凯亚笑了。

"你很聪明。"

"我不聪明。"元婼摇了摇头,"我只是看得仔细。"

"那你看到了什么?"1

段评

后面更上头,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