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在葡萄园里制造小型的龙卷风来帮查尔斯吹走落叶。
她可以在酒窖里用微风调节温度,玛格丽特说这是"有史以来最节能的恒温系统"。
她可以在夜晚飞到三楼的窗户前,用一缕风敲玻璃叫妈妈起床讲故事。
但她最喜欢的,是每天傍晚坐在酒庄的露台上,看迪卢克倒两杯酒。
一杯给自己。
一杯给元婼。
然后她会趴在栏杆上,晃着两条小腿,看着夕阳将葡萄园染成金色。
"妈妈。"
"嗯?"
"爸爸为什么每天倒两杯酒?"
元婼看了看旁边正在翻账本的迪卢克,笑了。
"因为那是他和妈妈的约定。"
"什么约定?"
"每天两杯酒。"元婼说,"一杯给他,一杯给我。"
风芽歪了歪头。
"那我的呢?"
迪卢克从账本中抬起头。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厨房。
片刻后,他端着一只小杯子走了出来。
杯子里是温热的苹果汁。
他将杯子放在风芽面前。
"你的。"
风芽的眼睛亮了。
"谢谢爸爸!"
她捧着小杯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元婼看着迪卢克。
迪卢克坐回椅子上,继续翻账本。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苹果汁?"
"刚才。"
"你刚才还在翻账本。"
"一心二用是基本功。"
元婼笑了。
她伸出手,覆在迪卢克翻账本的手上。
"迪卢克老爷。"
"嗯?"
"你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迪卢克没有抬头。
"这是作为酒庄主人的基本素养。"
"作为酒庄主人,还是作为父亲?"
迪卢克翻账本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翻,语气平淡:
"两者没有区别。"
元婼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涨满了。
像春天的潮水。
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向远方。
像一颗在黑暗中沉睡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看到了阳光。
很多年后的一个春天。
风芽已经长成了少女,青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她继承了母亲的风元素天赋和父亲的 stubborn(顽固),是蒙德城最让人头疼也最让人喜爱的年轻人。
那天傍晚,元婼和迪卢克坐在露台上。
风芽在葡萄园里和几个同龄人追逐打闹,笑声从远处传来,清脆得像风铃。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迪卢克倒了两杯酒。
一杯给自己。
一杯给元婼。
元婼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淡金色的酒液。
"迪卢克。"
"嗯?"
"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第一次你给我倒酒的时候。"元婼轻声说,"在风神像前。"
迪卢克沉默了一瞬。
"记得。"
"那时候我还是风。"
"嗯。"
"你每天倒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风。"
"嗯。"
元婼转过头看他。
夕阳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将那些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细纹、鬓角的白发——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问,"有一天你会坐在这里,和一个真实的、有温度的我一起喝酒?"
迪卢克看着她。
红色的眼眸在夕阳中像两颗温润的琥珀。
"想过。"他说。
"什么时候?"
"每一天。"
元婼的眼眶热了。
她低下头,将额头靠在迪卢克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依然宽阔,依然坚实。
但不再像从前那样紧绷。
岁月将这座沉默的堡垒,变成了一座温暖的家。
远处,风芽的笑声传来。
"妈妈!爸爸!快看!我飞起来了!"
元婼抬起头,看到女儿在葡萄园的上空盘旋,青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鸟。
迪卢克也抬起头,看着女儿。
他的嘴角动了动。
非常轻微。
但元婼看到了。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属于迪卢克·莱艮芬德的、只给家人看的笑容。
元婼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迪卢克回握。
掌心温热。
心跳沉稳。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沉落,将酒庄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葡萄藤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的笑声渐渐远去。
酒杯中的酒液映着最后的天光,像两枚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元婼轻声说:
"迪卢克。"
"嗯。"
"谢谢你等我。"
迪卢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风从葡萄园吹来,带着花香和酒香,拂过两个人的面颊。
像一声迟到了很多年的回答。
像一个终于圆满的、关于风和火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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