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试。”
她把掌心贴在冰冷的石墙上。
橙金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涌出来,像水一样蔓延到整面墙的每一道刻痕里。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石头——冷的、硬的、沉默的。
然后,光渗进去了。
她感觉到了——
雪。很大的雪。灵矩关的冬天,雪会没过膝盖。一个穿着方士袍的人站在墙头,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上滴着黑色的血。
魔物。很多魔物。从层岩巨渊的方向涌来,像黑色的潮水。
他没有退。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
最后一夜,他用剑在墙上刻下了那行字。到最后一个笔画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冻的。灵矩关的冬天,太冷了。
云初睁开眼睛。
她的手还贴在墙上。橙金色的光从石缝里渗出来,像泪水。
“你看到了什么?”重云的声音有些紧。
云初转过头看着他。
“他刻字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雪。他的手冻得发抖。”她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哭。”
重云的眼眶红了。
行秋把册子递过来。
“能补全吗?”
云初接过笔,在拓片的空白处,把那些被磨掉的文字一画一画填了回去。
她写的不是她“看到”的字。
是她“感觉到”的字。
笔画不是用墨写的。是用光写的。橙金色的仙灵光从笔尖渗进纸里,把拓片上的空白一格一格填满。
填完之后,她把册子还给行秋。
行秋低头看了一眼。
“灵矩有方士,以寒冰为骨,以赤诚为血。守关十年,未曾一退。璃月无恙,我便无恙。”
最后那四个字——重云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有些哑。
“‘我便无恙’?”
云初点头。
“他自己写的。”她说,“刻在最后一行。被磨掉了,但石头记得。”
重云站在墙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对着那面墙,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方士对先人的礼节。
是一个少年,对另一个少年的敬意。
行秋合上册子,看着重云的背影,没有说“节哀”或“不要难过”。他只是走到重云旁边,站定。
然后他说:“回去吧。我请你们吃面。”
重云抬起头,鼻尖是红的。
“还是绝云椒椒面?”
“换一家。”行秋看向云初,“你知道璃月港有家面摊不放绝云椒椒吗?”
云初想了想:“香菱的万民堂?”
“就那里。”
风吹过灵矩关,把墙上的白花又吹落了几朵。
云初转过身,和行秋、重云一起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墙上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摇晃,白花落了一地。
橙金色的光还残留在那些刻痕里,像一条细小的、安静的河流。
她想:这就是“守约”啊。
不是立下多大的承诺,不是签下多重的契约。
是一个人站在一个地方,十年没有离开。
云初的信约值,因为这个石契的完成,又涨了15分。
但此刻,她没有在看那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