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云初,挠了挠头。
“那个……明天见?”
云初笑了。
“明天见。”
遗珑埠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绝云椒椒的余味和面摊灶台的热气。
云初站在青石街道上,看着行秋和重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一个白头发,一个蓝头发,一高一矮,走路的节奏都完全不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橙金色的光在掌心安静地亮着,不刺眼,像一盏刚被点亮的灯。
她想:原来“朋友”是这样的。
不是约定,不是契约,不是“我会等你”或“我来找你”。
是“明天午时,灵矩关见”。
没有任何负担,但你知道你会去。
第二天午时,云初到灵矩关的时候,行秋和重云已经在了。
灵矩关在璃月的西南方,靠近层岩巨渊的入口。这里曾经是一座关隘,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城墙塌了大半,碎石散落在荒草地上,风一吹就扬起一片黄沙。
但有一种藤蔓从废墟里长出来,绿色的,爬满了每一面还立着的墙。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花,像满天星,被风一吹就落下来,铺在地上,像是给废墟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云初踩着那些白色的落花走进去,鞋底沾上了花瓣的清香。
“这里!”重云站在一面残墙前面,朝她挥手。
行秋蹲在墙根,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正在对照着什么。他的册子里夹着一张拓片,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你来了。”行秋抬起头,“刚好。我们刚清理完墙上的藤蔓。”
云初走过去。
那面墙上刻着几行字。字迹已经被风沙磨去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大意——
“灵矩有方士,以寒冰为骨,以赤诚为血。守关十年,未曾一退。”
落款是一个名字,但已经看不清了。
重云站在墙前,表情是云初从未见过的——不是吃面时那种“辣哭了”的红脸,也不是被行秋调侃时那种窘迫。他的脸上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一潭静水凝固的表情。
“这是……”云初看着墙上的字。
“是我祖上的人。”重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方士世家,每一代都会有人驻守边关。灵矩关是璃月的西大门,以前常有魔物出没。”
“他守了十年?”
“嗯。”重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些被风沙磨平的刻痕,“十年,没有回过家。”
风吹过灵矩关,把墙上的白花吹落了几朵,落在重云的肩上。他没有去拂。
行秋站起来,合上册子。
“云初姑娘,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墙上的文字不全了。我和重云想把它补全,但当年刻字的石料里掺了岩元素——普通的拓印拓不下来。你是岩元素仙灵,也许你能‘读’到石头上残留的记忆。”
云初看着那面墙。
她从遁玉陵醒来的时候,也是在一面古老的石墙旁边。那些石头会说话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每次她靠近古代岩元素遗迹的时候,她的光会变得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