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钟后。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辣。
“水水水水水——!!!”云初捂着嘴,眼泪哗哗地流。
行秋已经递过来一碗清汤。她接过来一口气喝完,舌头还是麻的。
重云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到一半自己也被辣得咳嗽起来。行秋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从袖子里又抽出两张手帕,一人递了一张。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能吃辣。”
“我能吃!”重云抗议。
“你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那是寒毒发作!”
“寒毒发作脸会发青,不是发红。”
重云哑口无言。
云初擦着眼泪,看着他们两个拌嘴,忽然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也不是“我做对了什么”的笑。是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目的的、被别人的快乐传染了的那种笑。
她来到璃月这么久,从来没有和“同龄人”坐在一起吃过饭。钟离像一座山,魈像一把刀,白术像一杯温茶。他们对她很好,但那种好是“向下”的——照顾她、守护她、治愈她。
而行秋和重云对她的好,是“平”的。
他们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一个也会被辣哭的普通人。
“再吃一口。”行秋把她的碗推回来,“这次慢一点。绝云椒椒的辣是后劲,你含一下再咽。”
云初看着碗里红通通的面,深吸一口气,又夹了一根。
这一次,她含住了。
辣味在舌尖炸开,但不是单纯的辣——底味是咸的,汤头是鲜的,绝云椒椒的辣像一把钥匙,把其他味道全部打开。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又吃了一口。
再一口。
碗见底的时候,她抬起头,发现重云和行秋都在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你流泪了。”重云说。
“因为辣。”
“不。”行秋摇了摇头,指了指她的眼眶,“你哭的时候,眼泪是金色的。”
云初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沾到的泪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橙金色光。
仙灵流泪,流的不是水,是光。
重云瞪大了眼睛:“好厉害!”
行秋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但他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重云的小腿。
重云被踢得莫名其妙:“干什么?”
行秋叹了口气,站起来。
“老板,结账。三碗绝云椒椒面,一碗清汤。”
他从袖子里掏出摩拉,放在桌上。然后转过头看着云初。
“云初姑娘,我们在灵矩关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明天午时,如果你有空,可以一起来。”
“什么东西?”
“几块石碑。上面的文字很老了,像是古代某个方士留下的。我猜——和重云的方士家族有关系。”
重云眼睛一亮:“真的?!”
“十有八九。”行秋拿起桌上的书,“明天午时,灵矩关见。”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云初。
“对了。重云的面钱是你付的,下次你请他。”
重云:“为什么是我请她???”
行秋已经走了。
重云站在原地,红着脸,小声嘟囔:“行秋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