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那面墙。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也守了一个十年的约,会有人在很久以后,站在她站过的地方,看到她的光吗?
灵矩关的风没有回答。
但墙上的白花,轻轻地、一片一片地,落了下来。
那天晚上,万民堂。
香菱听说云初带了朋友来,高兴得把后厨所有能用的食材都翻了出来。
“这个是清炒竹笋!这个是松茸肉串!这个是水晶虾!这个是——新品!绝云椒椒炒牛杂!重云你多吃点!”
重云看着那盘红通通的牛杂,咽了口唾沫。
“我……我不饿。”
“你刚才在遗珑埠吃了三碗绝云椒椒面。”行秋在旁边慢悠悠地说。
“那是中午!我现在饿了!”
“那你吃。”
重云颤抖着筷子夹了一块牛杂,放进嘴里。
三秒钟后。
“水——!!!”
香菱笑着端来一碗冰镇莲子汤。重云接过碗,一口气喝完,整个人的脸从红色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救命。”他说。
行秋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是有光的。
云初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像一个硬币的两面——行秋是字的那一面,内敛、沉稳、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穿;重云是花的那一面,热烈、直接、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一枚完整的硬币。
“云初。”行秋端起茶杯,朝她示意,“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
“重云说不出口的。”行秋看了重云一眼,“我替他说。那块石碑,他找了三年。”
云初看着重云。
重云低着头,耳朵是红的——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
“不用谢。”云初说,“我也喜欢那些石头。”
行秋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因为你是岩元素仙灵?”
“不。”云初想了想,“因为石头不会说谎。”
桌子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
香菱在后厨哼着歌。万民堂的窗外,璃月港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重云终于鼓起勇气,又夹了一块牛杂。
这一次,他没有喊水。他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看着云初。
“云初。”
“嗯?”
“下次……我能带你去看看别的石碑吗?我爷爷说,璃月有很多古代方士留下的遗迹。有些在很偏的地方,我一个人不敢去。”
行秋轻咳一声:“你一个人不敢去?上次你一个人去层岩巨渊——”
“行秋!!!”
云初笑了。
“好。我和你约定。”
不是砾契,不是石契,不是岩契。是“朋友之间的约定”——没有分数,但比很多契约都重。
重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行秋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万民堂的灯火,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
一个白头发,一个蓝头发,一个琥珀色的、带着橙金色光晕的。
窗外的璃月港,华灯初上。
云初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配着香菱做的松茸肉串,刚刚好。
回到往生堂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胡桃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