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她打不过。她被困在一个古老的遗迹中，四周是漆黑的岩壁和流淌的暗河，出口被深渊的结界封住了。

她靠着墙坐下来，抱着膝盖，仙灵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钟离……”她小声说，“我好像回不去了。”

洞穴里只有水声和回音。

然后——

一道金色的光从黑暗中亮了起来。

钟离站在遗迹的入口处，手里拿着一枚岩印，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蔓延到整个遗迹的墙壁上。

“钟离？！”云初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恰好路过。”钟离面不改色地说。

“路过层岩巨渊的最深处？？？”

“嗯。”

他不给她追问的机会，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能走吗？”

云初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钟离扶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很稳，贴在她腰侧，温热沉稳。

“不能。”云初诚实地承认。

钟离沉默了一秒，然后——

他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云初的脸“唰”地红了。

“你你你——”

“别动。”钟离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回璃月港还有很远的路。”

云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了。

她听到他的心跳。

比她想象中快很多。

钟离抱着云初走出层岩巨渊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把层岩巨渊的岩壁染成了深紫色和橘红色。远处璃月港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几盏零星的灯还亮着。

风从矿道里吹出来，裹着岩石和泥土的气息。

云初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橙金色的仙灵光从她的身体里透出来，和晨光混在一起，像一块被慢慢融化的琥珀。

钟离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六千年，不算久。”

声音很轻，轻到被风吹散了。

但云初好像听到了什么——她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钟离收紧了手臂。

晨光照亮了整片大地。

云初的信约值突破了500分。

她可以随时化形了——不需要“看时辰”，不需要担心“突然变回去”。她是一个完整的、稳定的、可以自由切换形态的仙灵了。

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因为这段时间，她越来越确定一件事：钟离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因为“那个人”。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他带她去的地方，都是“那个人”喜欢的地方。

他说的“回来了就好”“六千年前你也喜欢”——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你不是她，但你很像她。

云初决定问清楚。

那天晚上，她爬上了往生堂的房顶。钟离在那里——他喜欢在月圆的时候坐在房顶上看月亮。

“你来了。”钟离没有回头。

“钟离。”云初坐在他旁边，“告诉我‘那个人’的事。”

钟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她叫瑶光。”

云初没有问“她是谁”。她等着。

钟离说了——说了六千年前、岩王帝君、第一只岩元素仙灵、仙凡大战、挡箭、散尽灵识、封存在遁玉陵的一缕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