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六千年。
最后他说:“你就是她。”
云初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把金色的头发染成了银白色。
“……我不是她。”云初说,声音很轻,“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我不认识那个叫‘瑶光’的人。她为你挡箭,散尽灵识——但那不是我做的。我只是一只从遁玉陵里滚出来的仙灵。”
钟离看着她。
“所以你不应该对我这么好。”云初说,“你应该等的人是她,不是我。”
钟离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是凉的,带着夜风的气息。
“你不是她。”钟离说,“你是你。我不需要你成为她。”
云初的眼眶红了。
“那你在等谁?”
“在等你。”钟离说,“我等的,一直都是‘你’——不管是以前的瑶光,还是现在的云初。从来不是你像谁。是‘你’。”
云初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
钟离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不要哭。”他说,“你应该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云初哭着笑了。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靠在一起,像两棵树,根连在一起。
望舒客栈楼顶:魈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云初今天没有来。
她说她要去找钟离问清楚。
魈把茶放在桌上,没有喝。
“她不会回来了。”他对自己说。
风从荻花洲吹过来,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云初爬上楼顶,气喘吁吁。
“我来晚了——对不起——我和钟离说了话——然后——跑过来的——”
魈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初走到他旁边,看到了那杯凉透了的茶。
“你一直等着?”
“没有。”魈说,“茶是凉的。”
云初拿起那杯茶,也不管凉不凉,一口喝完了。
“谢谢你。”她说。
魈看着她,眼里的冰裂了一条缝。
“……你不必谢我。”
“要谢的。”云初认真地看着他,“你是唯一一个,不因为我是‘谁’而对我好的人。”
风吹过楼顶,风铃响了很久。
不卜庐,白术在药庐里整理药材。
云初已经三天没有来了。
他的药柜上有一个抽屉,标签写着“云初专用”,里面放着她的常用药——止血的、跌打的、退烧的。
抽屉已经三天没有打开过了。
白术拿出一个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在担心她?”
长生蛇从药架上垂下来,吐着信子看着他。
白术没有回答。
“你不去问她?”长生说。
“不用。”白术说,“她没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没有来找我换药。”白术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果她受伤了,她会来的。她和我约定了。”
他把抽屉关上。
“她守约了。”
他笑了,笑容很淡,很轻,像春天的风。
“这就够了。”
云初是在遗珑埠遇到行秋和重云的。
遗珑埠在璃月西北,是个比轻策庄还小的镇子,只有一条青石街道和几排木屋。这里最出名的是“三碗不过港”的分店——一家面摊,卖的是璃月最辣的绝云椒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