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与契约

与钟离单独相处，和魈见完面，又被胡桃开导了一番，复杂的心绪理顺，云初美美的变回仙灵缩回床上睡了回笼觉。

这一觉，居然就睡到了第二天一早。或许也是因为人形刚刚稳固的原因吧。

起来后，云初站在不卜庐门口，犹豫了很久。

门开着。药香从里面飘出来——不是那种浓烈的、刺鼻的药味，是清苦的、温润的，像把一整片山野煮进了锅里。门槛上晒着一排琉璃袋，紫色的花瓣被太阳晒得微微卷曲，边缘泛着金光。

她没有受伤。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她的手臂被遗迹守卫刮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把胡桃吓得一路尖叫。白术给她包扎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疼。他只说了一句话：“以后受伤了，可以来找我。”

然后她说：“我和你约定——以后受伤了只找你治。”

白术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他说：“好。我和你约定。”

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一个砾契，1分。但白术认真得像个岩契。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受过伤。不是因为她变强了，是因为钟离和魈总是“恰好”在她快要受伤的时候出现。所以她一直没有理由来不卜庐。

但她今天想来了。

不是受伤。是因为她昨天刚从瑶光滩回来，刚从魈的“二十里”和胡桃的“鸟与树”里回来。她的心太满了，满到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好好看一看。

不卜庐很安静。她想到了这里。

云初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有人吗——？”

她从仙灵形态变回人形的时候，裙子皱成了一团。

“在。”

白术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白大褂，换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细密的药渍。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云初？”

“嗯。”她站在门口，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我……没有受伤。”

白术放下手里的药材，从药柜后面走出来。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移到手臂，从手臂移到手指——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他说，然后笑了，“你没有在流血。”

“那我可以进来吗？”

白术侧身让开门口的通道。

“随时可以。”

云初走进不卜庐，在一张竹椅上坐下来。椅子有点矮，她的膝盖快碰到下巴了。白术从里屋拿出一条毯子，叠好，垫在她身后。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好多了。谢谢。”

白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方桌，桌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上搁着一盏茶、一碟桂花糕，还有一株正在晾干的清心。

“所以，”白术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碧绿色的茶汤在白色的瓷杯里晃了晃，“没有受伤，怎么想到来不卜庐？”

云初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茶是温的，不烫，刚好是能握住的那种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