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树。她在心里想。
会发光的树。
“胡桃。”
“嗯?”
“谢谢你。”云初想,她遇见的人都特别好,钟离是,香菱是,魈是,胡桃也是。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看灯。”
胡桃笑了,笑得很亮。
“以后你想来,随时可以。我一个人来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胡桃看着远处的灯火,“有些话,对钟离说不出口,对其他人不想说。但对你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仙灵。”胡桃说,“仙灵不会觉得我奇怪。”
云初看着她的侧脸——被灯火映得忽明忽暗,像一盏在风中燃烧的蜡烛。
她忽然觉得,胡桃才是那个需要被看到的人。
她伸出手,握住了胡桃的手。(云初专属交朋友动作bushi)
胡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干什么?”
“怕你冷。”
“我不冷。”
“骗人。你的手比我凉。”
“那是因为你的手在发光。”
“也有道理。”
两个人在天衡山上坐了很久。
久到远方的海面上,开始出现第一缕光。
不是太阳——是天亮之前的那种光,从海和天的交界处渗出来,像有人在海水里滴了一滴牛奶,慢慢晕开,慢慢扩散,把整片大海都染成了淡青色。
璃月港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熄灭。
有人醒了。
有人开始生火做饭。
有人推开门,走到码头上,开始新的一天。
“天亮了。”胡桃说。
“嗯。”
“回去吧。钟离该等急了。”
云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她伸出手,把胡桃也从地上拉起来。
两个人站在天衡山上,风吹着她们的头发。
“胡桃。”
“嗯?”
“下次你想来的时候,叫我。”
胡桃看着她,笑了。
“好。”
她们沿着山路往下走。
身后是散尽灯火的璃月港。身前是天衡山的晨光。
云初走在前面的那一步,胡桃跟在后面。
“你走那么快干嘛?”胡桃在后面喊。
“因为天亮了。”
“天亮了也不用走那么快啊——”
云初没有回头。
但她笑了。
这是她来璃月以后,第一次觉得——
“家”这个东西,不是一个地方。
是有人在等你回去。
往生堂的门口,钟离端着两杯茶,站在晨光里。
看到她们从山路上走下来,他没有问去了哪里,只是把茶杯递过去。
“红豆汤喝完了?”他问胡桃。
“喝完了。”
“红豆汤?”云初转头看胡桃,“那不是你给我煮的吗?”
胡桃干咳了一声:“……钟离教我的。”
云初看着钟离。
钟离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红豆补气。仙灵化形后元气未稳,宜食温补之品。”
云初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笑了。
“钟离。”
“嗯。”
“你也想来的,对吧?”
钟离没有说话。但他的茶杯在嘴边停了一下——只停了一下。
然后他喝了一口茶。
“天衡山的日出,确实不错。”
这就是他能说的,最多的话了。